就这么安静的吃完了年夜饭。
窗外忽然响起烟花的轰隆声。
远远的,像电影的背景乐。
她跑到窗边盯着漆黑的天幕发呆。
上学那会儿她很喜欢放烟花。
过年前求着沈司舟给她买烟花,但他说,“放烟花太危险了,下学期要是成绩有进步,我带你去日本看花火大会。”
那年期末考试,她的确考的很好。班级第一。
他兑现诺言,带她飞去日本。
奈户内海。
16岁的她,看到了人生最绚烂的一场烟花雨。
绚烂的天幕下,
她两眼弯成好看的月牙形状。
因为穿着日式浴衣,长发被盘成一个小小的发髻,鬓角别着几朵细碎的鹅黄色小花,衬得她越发白皙干净,透出一种独属于少女的美好。
沈司舟当时陪在她身边,轻轻为她拨开被汗濡湿的碎发,把一瓶橙子味的汽水递到她手里。
她唇边沾了些浮沫,他拿手帕替她擦了擦嘴。
濑户内海咸湿的海风一下一下吹在她脸上。
他的手比夜风还要温柔。
林知微眸中有情绪翻涌。
突然就很怀念,那个简单的夏天。
她回过神来,见沈司舟又坐去沙发上,打开笔记本电脑。犹豫了下,终于还是凑到他身边,“哥,要不咱们去放烟花吧?”
他敲着键盘的手顿住,“多大的人了,还玩那些小孩子的玩意。”
她撅起嘴,“还不是你以前管太严了,这也不让那也不许,现在我长大了,当然要找补一下。”
见他不吭声,她拉住他的胳膊摇了下,“哥,走吧,陪我去吧。”
她豁出去了。
既然做妹妹,就要做得像样。
他脸色松动了些,“这个点,烟花店关门了。”
“肯定还有没收摊的。”
他终于拿起外套,“走吧,早去早回。”
脖子又围上了她送他的那条围巾。
结果出门找了一圈,指定的零售网点基本都关门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准备收摊的,只剩几把仙女棒、一些地老鼠还有几个普通的烟花弹。
有比没有好。
沈司舟直接把所有的都买了下来,然后开车带她来了五环外的指定燃放点。
这个时间点很多人已经在家看春晚,他们找了个人少的区域,准备放烟花弹。
沈司舟从车里拿出打火机,林知微伸手去拿,他睨了她一眼,“站边上看着。”
她撇嘴,还真把她当小孩了。
点燃引线后,就听“嘭”得一声,烟花升腾而起,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也照亮了她秀气的小脸。
虽然比不上那场奈户内海的烟花雨,却依然让她兴奋得“哇!哇!”大叫。
烟花读懂了她的心事。
她没有别的奢求。
只要此刻他陪在身边,做什么都很好。
夜里寒意更深了。
清冷的风吹在脸上,不一会儿林知微的鼻尖就微微发红。
他摘下围巾系在她脖子上。
她愣了下,转头冲他笑。
眼里亮晶晶的倒映着花火,“哥,我不冷。”
沈司舟敲了下她的头,“撒谎。”
他抬手帮她整理好围巾,羊绒面料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暖融融的。
顺着血液直接流进了心脏。
目光从他青色的胡茬上收回。
低下头不自觉把脸埋在围巾里,贪恋的嗅着上面残留的淡淡木质香气,莫名有些沉沦。
她摇了摇头,又把注意力收回到绚烂的烟花上。
阖家团圆之夜,沈司舟纵容了她所有的笑闹。
她不想再破坏这样温馨的气氛。
放完烟花弹,又燃起仙女棒。
他看她兴奋得在焰火中转着圈,想起了她十几岁时不谙世事的样子,眉眼不由得也带上了点弧度。
焰火燃尽,沈司舟说,“该回家了。”
林知微说,“放完这几个地老鼠就走。”她祈求的看着他,“哥,最后几个让我自己点引信好不好?”
沈司舟总算松了口,把安全燃放棒递给她,“注意安全。”
她点头如捣蒜。
本该是完美的收场,没想到点燃引信,一个地老鼠忽然开始发狂得往她脚边窜。
她吓得“啊!啊!”大叫,直往他身后躲。
沈司舟蹙眉,伸手把她往身后一带,抬脚踩灭了地老鼠。
她揪着他大衣的手总算松了松。
沈司舟看着她探出的脑袋,“以后还要玩吗?”
她笑得一脸灿烂,“玩,怎么不玩?不是还有哥你当炮灰吗?”
“又胡说八道。”沈司舟又敲了下她的额头。
脸上也带了些笑意。
这个新年终于跟往常不一样了。
午夜跨年钟声一敲响,她就收到了很多新年祝福,其中就有周序的。
【知微,新年快乐,身体健康。(微笑)】
礼貌有分寸,符合周序的作风。
她回了条祝福。
周序:【回北京过年了?】
林知微:【嗯。在北京。】
周序:【过完年有空一起吃个饭吧?】
她手指微顿,想起之前那场关于两个人吃饭的邀约。
回复道:【好。】
还有Lucy的新年祝福。
她发了张对着鱼尾狮仰头张嘴的照片,说今年跟家人在新加坡过年。
工作群里开始各种拜年信息和红包雨,她正要抢,眼前一个明晃晃的红包递了过来。
抬起眼,就听沈司舟说,“知微,新年快乐。”
她没接过来,“哥,你这不会是给我压岁钱吧?”
听他轻“嗯”了下。莫名的就升起一些情绪,“哥,梅姨给我红包就算了,怎么你也给?我不是小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