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露出苦笑。
只觉得自己先前那点不顾一切的孤勇,都变成了笑话。
“他才没功夫管我死活呢,他...”
林知微一口气又喝光了杯子里的酒。
脸一下从绯色变成了酡红,连眼神都笼罩上了一层迷离,“他忙得很。”
陈露连忙抢过她的杯子,“林知微,别喝了,你醉了。”
这杯酒下去林知微明显感觉酒劲上头了。
眼前的陈露开始出现重影,头更是沉得像灌了铁,要贴着桌子砸下去。
陈露有些不知所措,桌子上林知微的手机又震动起来。
这次不是Z字开头的跨国电话,而是写着哥哥两个字,陈露赶忙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沈司舟清冷的声音传来,“吴秘书说你来公司了,有什么事?”
陈露清了下嗓子,“喂,沈哥,我是知微的好朋友陈露。”
沈司舟握着手机的手指微顿。
他对陈露有印象,是林知微以前最要好的同学。
“林知微呢?”
“知微她喝醉了。”陈露边说边过去扶她,“我一个人架不住,你快过来帮忙吧。”
沈司舟眸子一下沉了下去。
半小时后,沈司舟出现在小酒馆里。
他穿着深灰色羊绒大衣,一身清贵之气,跟小酒馆市井的装修风格有些格格不入。
他瞥见了趴在桌子上,嘴里还说着胡话的林知微,目光冷了下去。
陈露虽然以前上学时就跟沈司舟打过几次照面。
基本都是礼貌客气,不像此刻,周身散发着不加掩饰的清冷之色,让她不由得替林知微捏把汗。
小心翼翼地打了个招呼,“沈哥。”
沈司舟颔首,“今晚谢谢你照顾知微。”
目光重新落回林知微身上,“你先回去休息,这里交给我。”
陈露瞥了眼林知微,想起她以前上学时吐槽她哥训她的事,还是想尽力拯救她一下,“那个沈哥,知微也是心里不痛快才喝酒的,你也别怪她。”
沈司舟抬眸,“发生什么事了?”
陈露说,“我也不太不清楚,我就看她摁掉了一通英国打来的电话,不知道是不是跟什么人闹矛盾了。”然后又加了句,“可能是前男友。”
沈延舟没有说话,神色甚至有些淡,却莫名让陈露感到几分凉意。
陈露招架不住,看了眼趴桌上的林知微,留下一副自求多福的表情,就赶紧逃离现场。
沈司舟拉起林知微,动作并不温柔,“林知微,回家了。”
林知微显然被拽疼了。
皱起眉,睁开眼睛瞧着他,半天才聚焦,“沈,沈司舟,沈总,”她忽然就笑了起来,“您怎么有空来了?”
她脸上的酡红让她整个人带了些憨态,但说出来话却像一把刀扎在沈司舟心口上。
沈司舟没接话,眉心间的竖纹更深了几分。
用力揽住她的肩膀,就要往外走,服务员叫住他,“不好意思先生,这桌还没买单。”
他顿住脚,把林知微重新扶坐在椅子上,去前台买单。
只一会儿功夫,回来时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脸色变了变。
店里人告诉他那位小姐刚刚出门了。快步追出去,没了半点平日里的从容。
店门外不见她的踪影。
他往前又追了一百米,这才看到右边有一条小路。
是通往公园的。
抬头望去,就见几百米开外,一抹熟悉的人影闪了进去。
他匆匆追上去,穿过石头小径,来到一片宽阔的广场上。
广场可能在装人工鸟窝,昏黄的路灯下,一个铝合金梯子突兀的立在大树边。
他扫视过去,远远的就望见一个熟悉身影正往上爬。
“林知微!”
林知微此时已经晃晃悠悠的爬到梯子顶端,看到树上新装的人工鸟巢正发着暖光,凑上去想看个究竟,冷不丁听到有人叫她,不由得吓了一跳。
身子在高空中轻晃了下。
他强自镇定的走过去,“林知微,下来。”
冷风一吹,林知微的酒意似乎清醒了点。
她看清了下面沈司舟那张板着的脸,后知后觉的有些害怕。
站在那犹豫了下没动,就听他给出指令,“立刻给我下来。”
她忽然就有些紧张。
抬脚要往下爬,谁知脚下一软,整个人就朝地上摔去。
沈司舟呼吸一滞。
几乎是出于本能的扑过去,伸手接住了她。
她就这么落在他怀里。
连呼吸出来的热气似乎都喷涌在他脸上。
身子僵了一瞬,抬手把她放下,扶住她站稳。
林知微头痛欲裂,整个人软塌塌的倚在他胳膊肘里,像一滩烂泥。
沈司舟命令道,“给我站好。”
林知微惊了下,晃晃悠悠的直起身来。
他冷声说,“林知微,我不管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但像今天这样喝醉酒,爬扶梯的危险行为,不许再有下次,听到了没有?”
眼里忽然涌起一层潮气。
下一秒,咸湿的泪水毫无征兆的流了下来。
“你还管我那么多干嘛?我已经长大了,跟你也没有血缘关系,你尽管去过自己的人生...”她哽咽了,哭得像个泪人,“我会照顾好自己,就不劳你费心了。”
他胸口忽然狠狠的疼了一下。
林知微的眼泪仿佛在他坚硬的心湖上砸开了一道裂缝。
然后迅速开始蔓延。
他擅长克制,可对她的眼泪却无法免疫。
脑子有根弦崩的很紧,似乎快要断了。
电光火石之间。
身体已经先于脑子做出了反应。
他伸手抱住她,喉结滚了下,
“好了,不许再胡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