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经理,你怎么了?”
直到郑莹叫她,林知微才放下耳机从怔忡中回过神来。
她慌乱的说,“没事。”
但眼睛仍呆呆地停留在屏幕上。
象限之外。这首曲子她从来没有对外发表过。
Demo分享过的人,除了陈露,只有沈司舟。
而陈露不可能出现在一个停业装修的购物中心里。
内心最深处被压抑的像小草一样的东西开始躁动,疯狂生长。
她想起她出国前曾因为跟他怄气,偷偷把他的手机铃声换成了这首曲子的Demo。
而如今时隔多年,他手机里为什么又响起了这首曲子的旋律?
她连忙看了下那段声源的日期,是上周三上午十点左右。
那天她不在购物中心,正好去了宏达办公大楼给甲方市场部的人开运营培训会。
当时因为临时讨论到运营数据的访问和分析权限问题,她越级给沈司舟打了一通工作电话,请示权限下限。
她整个人呆坐在那,连呼吸都似乎停滞下来。
他莫非一直留着这段旋律,作为她的专属铃声?
电光火石之间,她想起他手中的那管万宝龙钢笔,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郑莹睁大眼睛看着她,“林经理,出什么事了?”
林知微看了她一眼,努力平复下来,结结巴巴的说,“没,没事。”
但内心却无法平静。
她尝试着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工作上,依然徒劳。
一颗心,“怦怦”的跳得飞快。
索性关上电脑,匆匆离开了购物中心。
打开打车软件,在目的地一栏犹豫了一瞬,终于还是输入了宏达商业大楼几个大字。
听说他今天在公司开会,这个点一定也还没下班。
出租车在夜色里飞驰。
直到进了宏达大楼的电梯间,林知微才稍微冷静下来。
涌上头顶的热血开始慢慢冷却。
电梯不断爬升,手指忽然蜷曲了下。
她看着跳动的数字,突然就后悔了。
可电梯已经停在了42楼。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董事长办公室几个大字突兀的撞进眼里。
她立在那,深吸了口气。
来都来了,退无可退。
没有比从前更糟糕的情况了。
这么想着,心里稍微镇定了些。
推门进去发现外间的董秘办公室空无一人。
吴秘书不在。
而里面沈司舟办公室的大门没有关,只是虚掩着。
林知微走过去就听见了里面的交谈声。
驻足停在门口,透过敞开的缝隙,看到了里面站立的两道人影。
沈司舟正半倚在办公桌上。
而一步之外,一个穿着小香风呢外套,身姿秀丽的女人正巧笑嫣然的看着他。
她离得很近,几乎凑到他跟前,散落在肩头的发丝有些落在他衬衫上,一下一下的挠动着。
是顾婉云。
林知微怔住了。
六年前的场景从她面前闪过。
沈司舟拉着顾婉云回来,对她说,“我要结婚了。”
她感觉快要站不住脚。
下一秒,就听到她轻柔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司舟,我要重新恢复单身了。”
她脸色忽然变了下,如遭晴天霹雳。
林知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的,跌跌撞撞的出了宏达商业大楼,连大厅里吴秘书叫她都置若罔闻。
随手拦了辆出租车往家的方向开。只觉得胸口憋闷,却找不到出口。
经过一片弄堂区时,她突兀的喊师傅停车。
嗓子里涌起干涩的血腥气。
川味小酒馆里,她找了个位置坐下。
半小时后陈露也出现在小酒馆里。
她急匆匆赶过来,见桌上放了瓶真露,“知微你怎么了?咋还喝上烧酒了?”
林知微这时已经喝好几杯,抬手又给自己倒满,“心烦。”
店员很快上了一份大盘烤串,又给陈露拿了个小酒杯。
陈露倒上酒,问,“你烦什么?”
“没什么,就,”她犹豫了下,“工作上的事有些心烦。”
她说完一口喝光了杯子里的酒。
“你喝慢点,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不然一下就醉了。”
陈露把一串烤鸡翅放进她盘子里,瞥见她摆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一个备注为Z的电话,再看下面的数字是+44开头,不由得一愣。
伦敦打来的。
林知微抬了下眼皮,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知微,你不接啊?”
林知微想到她妈又开始整幺蛾子,胸口更堵得慌,抬手又喝了口酒,脸上已经有了些醉意,“就当是诈骗电话吧。”
陈露没吭声,心里却纳闷。
伦敦她听林知微说起过的人,除了她妈就只有周序,以前追求她,后来一起去了伦敦留学的那个学长。
可她不是已经把她妈拉黑了?
那不就只有一个可能?
陈露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盯着林知微泛红的脸颊,一下理解了她今天反常的行为。
但识趣的没说破。
“好了,天大地大开心最大,这些都不算事。”
见林知微又给自己倒酒,连忙把酒瓶抢了过来。
“大小姐,你本来就胃不好,还又是烧烤又是烧酒,你家沈哥跟你现在可兄妹相认了,要让他知道你这么糟践自己,能有你好果子吃?”
她听到沈司舟的名字一颗心忽然又被刺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