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微贪婪的靠在他怀里,只觉得像在做一个轻飘飘的梦。
她哭了好一会儿,昏昏沉沉的,只觉得身体更加虚浮。
回过神时,人已经趴在沈司舟的背上,陷入了深深的困倦之中。
沈司舟放慢了脚步。
她瘦小的身子紧贴在他背上,灼灼的热气时不时喷涌在后颈处,他喉结滚了一下。
半小时后,江边高档公寓里。
林知微已经躺在沈司舟家主卧的床上。
这是吴秘书给他租的房子,只有一间卧室,剩下一间被他用作书房。
他伸手给林知微盖上被子,目光在她酡红色的脸上停留了两秒,才转身出去。
回到客厅,伸手松开西装领带,脱下大衣外套扔在沙发上,衬衣少见的出现了一丝褶皱。
几分钟后,他斜倚在阳台上,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烟。
细长一根,被他夹在修长的手指之间。仰头轻轻吸了一口,吐出淡淡的白雾。
手肘撑在护栏上,微垂着。
火光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像一种晦暗又难以言述的情绪。
快十二月,气温骤降。
夜晚的风已经带了些寒意,他却并不觉得冷。
就这么站在风里,等那支烟燃了半截,才重新支起身来。
卧室里传来轻微的声响。
他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床上,林知微还睡着,只是翻了个身。
眉心微皱着,似乎有些难受。
沈司舟伸手拨开她额前黏着的碎发,再进来时,手上多了块热毛巾还有一杯蜂蜜水。
他在床沿坐下,一只手轻轻扶起她,让她的头顺势枕在他臂弯里,小心翼翼的喂她喝蜂蜜水。
她似乎还在梦中。起初还有些不配合,小嘴呢喃着,双手更是空中胡乱的挥舞。
他轻拍了下她的背,哄道,“乖,喝点蜂蜜水。”
她似乎听懂了。
挥舞的手安分的垂在胸前,小嘴也不呢喃了,而是微微张开了些,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蜂蜜水。
他显然松了口气。拿起热毛巾试了下温度,开始轻轻给她擦脸。
她皮肤很白,脸颊上还残留着红晕。
他细心的连耳朵根也不放过,直到看到她微张的绒毛都濡上了湿气,才把她重新放回床上。
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
半夜,林知微终于醒了。
胃里忽然一阵翻涌,她摸黑爬起来冲进厕所,蹲在马桶边上,“哇”得一声,快把胃酸给吐了出来。
头虽然还重,但已经清醒了不少。
抬头打量了下这陌生的厕所和陈设,断片的记忆又重新接了上来。
她晃晃悠悠站起来,瞥见了洗漱台上那瓶在夜光下反射着微光的深棕色须后水,脑子里浮现出沈司舟那张愠怒又无奈的脸。
一时有些恍惚。
打开厕所的灯,借着光走到客厅里,就见沙发上沈司舟盖着被子正沉沉的睡着。
一下僵立在那。
无数情绪交汇在她胸口,闷得她快喘不过气来。
他依然在乎她。
包括特地来酒馆找她,把醉酒的她带回家里。
只是那样的关心,跟他指腹的温度一样,微凉的甚至有些粗砺。
是只属于家人的。
而他的爱意属于别人。
可能是顾婉云,也可能是其他人。
她忽然明白了这个道理。
眼里闪过痛苦之色。
她用力闭了下眼睛,重新回到房间里躺下。
陌生简约的屋子里充盈着他的气息。
她闷头缩进被子里,却依然睡不着。
想起重逢后的日子,想起在北京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
想起那首象限之外,还有昨晚醉酒后的哭诉。
心里涌起一层又一层的涩意。
就这么睁着眼到了天亮。
沈司舟醒来时就只看到叠好的床铺和微信里躺着那句:昨晚谢谢了,哥。
胸口忽然被堵了一下。
连续几天她都有意避开跟他的接触。
每周一次的进度会尽量不出席,连那份下午茶也让郑莹直接分给了办公室的其他人。
沈司舟一开始还没察觉,直到连续几次汇报会都没见到她,终于发现了端倪。
但他也没说什么,似乎默认了这种距离。
按照工作计划,购物中心开业前最重要的活动,闭门品鉴会如期而至。
那天晚上按照事先定好的邀请名单,来了接近25家品牌方的CEO或者重要负责人。
林知微在项目现场看到了那个早在清单上被圈出来的人,顾婉云。
她跟那天晚上一样穿着优雅的过膝长裙,作为新锐智能家居品牌的投资人兼首席运营官,站在人群中跟不同品牌方的代表谈笑风声。
跟沈司舟交谈的时候她没有表现的过分熟络,但目光却一直注视着他。
林知微低头喝了口红酒,酒精的热力渐渐发散,却依然冲不淡胸口凝固的滞涩。
她跟着张盛精心策划了这场活动,今晚原本应该是她的主场,但此刻她只希望快点走完流程,让活动早点结束。
顾婉云显然也在人群里看到了她,“司舟,这是你家以前那个小姑娘,知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