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司舟立在那,看着林知微在祁煜灼灼的视线里,缓缓向自己走来。
他没说话,面无表情的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里。
林知微长睫垂了下去。
越过车头,缓步绕到副驾驶座。拉开车门,要坐进去,忽然注意到座椅上放着的针织外套。
杏仁色的薄开衫,是她挂在卧室里的。
眸心亮了亮,她攥在手里,看向沈司舟,他已经发动车子,眼睛望着前方。
心里被什么极细微的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酸酸麻麻的。
她坐进去,嘴唇翕动了下,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脱下西装,换上针织衫。车子里空间本来就很小,她撑开手臂时,手腕在沈司舟右边脸颊虚空的划过一道弧线。
她冲他笑了笑,“还是穿自己的衣服舒服。”
沈司舟瞥了她一眼,那笑容淡淡的,没有月牙形状。
他轻“嗯”了一句,一脚油门下去,车子疾驰而去。
林知微就这么靠在座椅里,膝盖上还放着那件西装外套,薄薄的面料摩擦着腿部肌肤,带着陌生的凉意。
车子里安静的只有引擎声。
手机振动了下,是祁煜又发来了信息。
【林小姐,到家了发个信息。】
林知微:【好的。】
祁煜:【明天下午不知道你有没有空?有部新上映的电影听说挺好看的。】
林知微犹豫了下,问沈司舟,“哥,明天庄师傅上班了吗?”
“他请了三天假。”
“哦。”
车子正好停在十字路口。
沈司舟看向她,“要出门?”
林知微不自觉攥了下掌心,“跟朋友去看电影。”
沈司舟看向她,“哪个朋友?”
她长睫扇动,“就刚刚那个,祁煜。”
沈司舟喉结滚了一下,“刚认识就能叫朋友?”
绿灯亮起,他踩了脚油门。
突如其来的惯性让林知微的背不由得贴紧椅背。
车子重新在夜色里疾驰。
她小声说,“我跟他挺聊得来的。一回生二回熟。交朋友不都是这样吗?”
沈司舟睨了她一眼,静默了几秒。
“几点?”
她低头发了个信息,然后说,“下午两点。”
沈司舟打了下方向盘,车子驶入环线,他换了车道,又超了几辆车。
吐出几个字,“我送你去。”
林知微眉心轻动了下。
40分钟后,车子停在胡同里。
林知微从车里下来,刚跨上石阶,就感觉脚后跟传来不容忽视的刺痛感。
她拎着包跨过门槛石,重心一歪,差点摔倒。
还好沈司舟跟在后面,伸手扶住了她。
“谢谢哥。”
她仰起头,却发现他眸子里没什么温度。一只手却仍旧保持着搀扶她的姿势。
她半倚着他的胳膊慢腾腾的往院子里走。
他的目光落在她紧绷的胳膊上,掠过上面搭着的西装外套,想起刚来也有一只手这么搀着她。
瞳孔微不可察的收缩了一下。
进了里屋,她换上拖鞋,坐进沙发里,终于把自己从削足适履的痛苦中解放出来。
沈司舟瞥了眼她脚后跟那里裸.露的鲜红色皮肤,抬脚进了东边厢房,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个小医药箱。
他把医药箱放在红木茶几上,拿出酒精、棉签和创可贴,睨了她一眼,“自己处理一下。”
“哦。”
林知微应了一声,自动忽略了棉签和酒精。
抬脚踩在沙发上,拿起创可贴,撕开薄膜,就要往上贴,耳边响起沈司舟低沉的声音,“林知微。”
她捏着创可贴的手指一下顿住了。抬起眼,望向他。
那双眼睛清亮亮的,像盛着一汪泉水,让人不自觉就被吸了进去。
她最怕疼了,从小到大一直如此,过了六年也依然没有改变。
沈司舟心知肚明。
但他从不心软。
他拧开酒精瓶盖,修长的手指捏住浸润了酒精的棉签,递给她,“先消毒再贴创可贴,这样不容易感染。”
她长睫扇动了下,却不接,“哪有那么容易感染。”
是那点被藏得很好的倔强冒出了尖角来。
沈司舟没说话,静立了两秒,薄唇轻抿,眼睛微眯起来,她察觉到他在生气。
却还是没动。
六年过去了,他身为兄长的威慑力正像边际效应一样在快速递减。
在痛和被他训之间,她选择了后者。伸手就要去贴创可贴,脚脖子却忽然被他抓住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冰凉的酒精就刺进了她鲜红的、露出肉色的伤口里,“嘶——疼!”
她尖声叫唤了一下,然后皱紧眉瞪着他,像发怒的小猫。
他充耳不闻,一只手快速在伤口上涂了两遍,然后把棉签扔进垃圾桶里。
淡淡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