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再纠缠英国的话题。
吃完饭,贺梅就张罗着把他们带到卧室。
“房间我已经安排人打扫了,床品都是新的,应该是知微喜欢的款式。”
林知微笑了笑,“谢谢梅姨。”
他们俩的房间固定在东边。
外间有小茶室,共用洗漱间和浴室。
林知微的房间比沈司舟的小一点,离厕所更近,都是以前他们回来时住惯的房间,陈设这么多年也没有太多改变。
林知微的行李箱已经被沈司舟放在书桌旁,她从里面拿出睡衣,拉上窗帘,睡了个午觉。
午后出了太阳,醒来时就看到沈司舟跟沈平山在院子里下围棋,手边一人一边茶,是她送的金骏眉。
她立在那看他们下围棋,沈平山笑说,“知微也会下围棋吗?”
她摇摇头,“不会,只会玩五子棋。”
她瞥了眼沈司舟,他正凝眉思索,以前他倒是说过要教她,但是她没耐心。
沈平山抿了口茶,“对了,之前闲着没事,买了些黑胶唱片在家,你挑挑看有没有喜欢的?”
她以前是挺喜欢收集这些唱片,高中时还攒钱买了唱片机。
只是现在上海的房子不大,又是租的,担心以后搬家麻烦,没买唱片机,这些唱片带回去也只能落灰。
她犹豫了下,看到沈平山眼里的慈笑,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就听沈司舟淡淡开口,“她没有唱片机。”
她愣了下,这才想起他去过自己家了,忙说,“叔叔,我上海的屋子小,没买唱片机,留着您自己听吧。”
沈平山看了沈司舟一眼,“你怎么不给你妹妹找套大房子?”
沈司舟捏着棋子的指尖微顿了下,“她有自己的主意。”
林知微嘴唇翕动了下,终究没开口。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沈司舟解释这件事。
六年过去了。
她在伦敦独立面对过很多生活的困境。
饶是这样,她依然不想花他的钱,更不想向他求助。
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心里那点关于独立的小小愿望,竟然如此迫切,迫切到她觉得连多花他一分钱,都会影响她从“妹妹”这个头衔里解放出来。
贺梅从里屋出来,查到了此刻气氛的微妙,把林知微往身边揽了揽,”知微,你这两天没跟朋友有约吧?”
林知微摇摇头。
“那正好。今晚有个慈善晚宴,你陪我一起去吧?你今年也25岁了,还没谈男朋友吧?”
她眸中情绪突兀的涌动了下,然后又摇了摇头。
贺梅拍了拍她的手,“姑娘大了,不能老待在家里,要多出去交际交际,以后才不会轻易被男人骗走。”
贺梅看了眼她身上的卫衣、牛仔裤,摇摇头,“走吧,梅姨带你去买点新衣服。”
林知微被她拉着玩外走,一下有点不知所措。
她不自觉得看向沈司舟,想从他脸上捕捉点什么。
但见他只是低头看着棋盘,面上平静无波,又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突然就豁出去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出去多认识点朋友。
跟在贺梅身后往外走。
两人在商场逛了很久,贺梅拿着各种好看的裙子给她试,还给她买了好看的高跟鞋。
她说要自己付钱,但贺梅不让,“知微,跟梅姨就不要这么见外了,你就像我自己的女儿一样,这些衣服我穿不了了,但看着你穿着漂亮,我也高兴。”
林知微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拎着那几袋子衣服和鞋,心里却很温暖。
回到沈家,梅姨就让她去换衣服。沈司舟这时已经坐在客厅里处理工作,就听贺梅叫他,“司舟,你看你妹妹穿这套好不好看?”
沈司舟抬起头,就见林知微穿着一条质地柔软的黑色吊带裙站在那,一双手不好意思的攥在身前。
她黑长的头发被烫过了,打着小卷散落在肩头,锁骨上戴着一根鎏金的月亮形状项链,微微晃动着,散发出一些纯欲的味道。
贺梅拉着她旋身转了一小圈,一双白色高跟鞋“噔噔”的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响。
沈司舟瞳孔微缩了下,不动声色的垂下眼睑,“还行。”
“我就说好看吧?知微。今晚就穿这套去。”
林知微的目光还停留在沈司舟脸上,怔怔的说了句,“好。”
她想起18岁时她去参加同学的生日聚会,穿了条新买的裙子,问他怎么样?他也是不咸不淡的说,“还行。”
她当时嘴撅得老高,“好看就是好看,难看就是难看,还行是什么意思?”
他笑着揉了下她的头发,说,“走吧,我送你去。”
今天又是这样,只是他不再揉她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