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玦主动接过她手中的竹篮,默默拎在手中。他身形挺拔,一身清雅常服,站在质朴的菜园之中,没有半分违和感。素来身居朝堂、手握权柄的太傅,此刻甘愿为她提篮摘菜,沾染一身烟火气息,温柔又虔诚。
“你尝尝。”沈辞摘下一颗熟透的小番茄,表皮鲜红,带着日光的温度。她抬手轻轻擦去表面的薄霜,递到萧玦唇边,眉眼弯弯,带着浅浅的期待,“自然生长的番茄,酸甜多汁,口感极好。”
萧玦微微低头,没有多余迟疑,含下那颗小巧的番茄。果肉清甜,汁水饱满,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清爽不腻。温热的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唇角,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却撩得人心尖发痒。
“很甜。”他抬眸凝望她,眼底笑意深邃,语气一语双关,“比我吃过的所有瓜果,都要清甜。”
直白的夸赞温柔缱绻,没有轻浮挑逗,却偏偏让人耳根发烫。沈辞慌忙收回指尖,垂眸摘采黄瓜,以此掩饰心底的慌乱,白皙的耳尖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在翠绿菜叶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萧玦看着她羞涩躲闪的模样,低笑出声,胸腔轻微震动,嗓音醇厚悦耳。他放慢脚步,跟在她身后,任由她挑选蔬果,自己默默提篮等候,安静又耐心。
日光缓缓移动,暖光落在两人身上,将身影拉长,倒映在松软的泥土之上,相依相靠,密不可分。田垄间安静闲适,只有风吹菜叶的簌簌轻响,还有两人低声闲谈的细碎话语,温柔绵长。
不多时,竹篮便装满了新鲜时蔬:鲜红的番茄、翠绿的黄瓜、细长的四季豆、嫩白的青菜,色彩错落,鲜活好看。菜叶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痕迹,带着自然的草木清香,未经雕琢,质朴纯粹。
返程途中,途经一方溪流。溪水澄澈见底,水流平缓,水底鹅卵石圆润光滑。岸边青草繁茂,野花零星绽放,细碎的白色小花点缀在翠绿草丛间,清新雅致。
沈辞停下脚步,蹲在溪边,伸手触碰微凉的溪水。清澈的溪水划过指尖,冰凉顺滑,驱散了白日的温热,清爽宜人。她发髻松散,几缕发丝垂落在肩头,被微风轻轻吹动,恬静又温柔。
萧玦站在她身后,微微俯身,宽大的衣袖垂落,恰好为她挡住头顶刺眼的日光。他目光落在她纤细的脖颈、柔软的发顶,眼底盛满毫不掩饰的珍视。
“溪水寒凉,莫要久碰。”他轻声提醒,伸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将她从冰凉的溪水边扶起,“春日水寒,沾染久了,容易手脚发凉。”
他的力道温柔克制,小心翼翼将她拉起,掌心温热干燥,恰好中和溪水的寒凉。两人距离极近,身形相贴,温热的呼吸相互缠绕,溪边静谧无声,唯有流水潺潺,风吹草动。
“我想亲手做一顿午膳。”沈辞抬头望他,眼底带着浅浅的期许,语气软糯乖巧,“用这些新鲜时蔬,做清淡小菜,不油不腻,口感清爽,你可否愿意尝尝?”
“求之不得。”萧玦没有半分迟疑,郑重应声,“只要是你亲手做的,哪怕是寻常粗茶淡饭,于我而言,皆是世间至味。”
简单的话语,直白又真诚。沈辞心头暖意涌动,唇角笑意愈发清甜。两人并肩离去,竹篮里的蔬果鲜活欲滴,满身草木清香,烟火气息温柔绵长。
人间烟火,最是动人。一方菜园,一篮时蔬,一溪流水,一人相伴。寻常的春日晌午,没有山珍海味,没有繁华盛景,唯有烟火细碎,温柔相守,平淡的时光,也被揉得绵软香甜。
暮色沉沉,骤雨忽至。
白日澄澈透亮的天空,在黄昏时分骤然转阴。厚重的乌云层层堆叠,遮蔽了落日余晖,天色迅速暗沉,灰蒙蒙的雾气笼罩整座别苑。狂风席卷而过,吹得庭院树枝剧烈摇晃,枝叶簌簌作响,紧接着,细密的雨点骤然落下,噼里啪啦砸在青石板上,清脆作响。
转瞬之间,便化作滂沱大雨。雨水密集,连成透明的雨帘,模糊了远处的亭台草木,天地之间一片朦胧水雾。荷塘的水面被雨水击打,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水花四溅,原本安静休憩的锦鲤,尽数潜入荷叶底下,躲避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