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温伴随着大雨骤然下降,晚风裹挟着冰冷的雨气,穿透窗棂,漫入屋内,带来刺骨的凉意。白日温热的气息消散殆尽,夜色寒凉,风雨潇潇,整座别苑陷入安静又清冷的雨夜之中。
午后沈辞亲手烹制的素炒时蔬,清爽鲜甜,口感绝佳。萧玦吃得干净,简单的家常小菜,却比宫廷珍馐更合心意。用过晚膳后,大雨倾盆而下,屋外风雨呼啸,不宜出行,两人便各自回房,静待雨停。
沈辞的卧房暖阁之内,早已点燃银炭。无烟炭火静静燃烧,散发出柔和的暖意,驱散雨夜寒凉。窗扇半掩,既能听见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又不会被冷风侵扰,屋内温暖干燥,舒适静谧。
晚翠为她点亮一盏琉璃烛灯,暖黄色的烛火摇曳跳动,光晕柔和,照亮一方小小的书桌。烛火映在光洁的木质桌面上,光影晃动,温柔缱绻。桌上摆放着一匹素白软绸,质地轻薄顺滑,触感绵软,是上好的云丝绸缎。
闲来无事,又逢雨夜静谧,沈辞便想着缝制一方丝帕。
她素来偏爱刺绣,针法细腻精巧,针脚整齐匀称,只是平日里忙于采药、制香、整理医书,少有闲暇摆弄针线。今夜风雨潇潇,无人打扰,恰好可以静坐灯下,慢缝丝帕,消磨漫漫长夜。
她褪去外出的襦衫,换上一身宽松柔软的米白色寝衣,衣料透气亲肤,贴合肌肤。长发松散披垂,乌黑顺滑,没有束缚,整个人慵懒松弛,眉眼恬淡温顺。她跪坐在铺着绒垫的软榻上,身前摆放着针线笸箩,银针、彩线、顶针整齐摆放,一目了然。
窗外雨声连绵,淅淅沥沥,敲打在屋檐、树叶、青石板上,错落交织,汇成一首温柔的雨夜曲。屋内烛火摇曳,暖意融融,安静得只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还有银针穿梭绸缎的轻响。
沈辞指尖捏着纤细的银针,挑选一缕墨色丝线,低头缓缓刺绣。她不打算绣繁复艳丽的繁花,只想绣一株简约素雅的寒兰,兰草清隽孤傲,淡雅脱俗,最贴合心意。
银针起落,丝线游走,细腻的针脚在素白绸缎上勾勒出纤细的兰叶。她垂眸凝神,长睫低垂,在白皙的脸颊投下浅浅阴影,神情专注认真。烛火落在她细腻的侧脸上,肌肤通透如玉,眉眼柔和温婉,安静得像是一幅定格的古画。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缓的敲门声,节奏低沉,温和有度。
沈辞指尖一顿,不用多想,便知晓来人是谁。这般沉稳克制的敲门声,除却萧玦,再无他人。
“进来。”她嗓音轻柔,裹挟着雨夜的静谧,温婉动听。
房门被轻轻推开,微凉的雨气夹杂着潮湿的晚风涌入屋内,转瞬便被炭火的暖意冲淡。萧玦迈步走入,顺手合上房门,隔绝屋外呼啸的风雨。他肩头沾染细碎的雨珠,墨色发丝微微湿润,发梢滴落细小的水珠,周身带着雨后清冷的水汽。
他换了一身深色锦缎寝衣,衣料厚实保暖,抵御夜间寒凉。衣襟随意敞开,少了白日的规整拘束,多了几分慵懒随性。墨发半束,几缕湿发垂落在额前,冲淡了冷冽的眉眼,添了几分柔和破碎的美感。
“雨下得大,过来看看你。”萧玦轻声开口,嗓音被雨夜浸染,低沉沙哑,温柔缱绻。他目光落在暖阁内跳动的烛火上,又缓缓移到她手中的丝帕之上,眼底带着浅浅好奇,“在刺绣?”
“嗯。”沈辞轻点下颌,没有抬头,指尖依旧捏着银针,缓慢走线,“雨夜无事,闲来缝一方丝帕,打发时辰。”
萧玦缓步走到软榻旁,在她身侧静静落座。暖黄色的烛火照亮他清隽的眉眼,眼底暗沉的情愫隐晦翻涌。他垂眸看向素白丝帕上的墨色兰草,针脚细腻,线条流畅,寥寥数笔,便勾勒出兰草挺拔清隽的姿态,素雅又好看。
“绣的是兰?”他轻声询问。
“是。”沈辞指尖轻转,银针穿梭绸缎,语气恬淡,“兰草清幽,不争不抢,素雅淡泊,我素来偏爱。”
萧玦目光落在她纤细的指尖上,白皙的指尖捏着细小的银针,动作灵巧轻柔。烛火映在她的眼眸里,碎成点点光亮,澄澈动人。屋外风雨呼啸,屋内暖意融融,两人静默相伴,没有多余的言语,却丝毫不显尴尬。
他安静凝望片刻,忽然开口:“可否为我也绣一方?”
沈辞抬眸望他,撞进他深邃暗沉的眼眸里,眼底满是认真与期许。她唇角微扬,浅浅一笑,眉眼温柔:“自然可以。你想要绣何种纹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