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某个豪华大酒店。
其中一个套房,布莱兹躺在床上,双手抱着头,由于太过用力,指甲嵌进肉里。
他浑身是汗,身下的被子都被浸湿了,嘴里发出时而含糊、时而锐利的叫声。
“我要当人上人……我要当人上人……每个欺负过我的人,所有人都该死……我要每个人都受尽折磨,挖掉他们的眼睛,拔掉他们的舌头……哈哈哈哈——”
最后发出凄厉的笑声。
门被推开,陶德大步走进房间,摇了摇布莱兹。
“我的孩子,快醒醒。”
布莱兹恍如噩梦惊醒,瞪大眼睛,大口喘气。
布莱兹哭着喊:“爷爷,我的头好痛,我受不了了,你去求求莱恩吧,我不能没有家族医院的强效止痛药。”
陶德心疼得不行:“可怜的孩子,你再忍忍,我去市医院买了止痛针,现在就给你注射。”
布莱兹挥手,打掉陶德刚逃出来的注射剂,表情狰狞地大喊大叫。
“这些狗屁止痛针一点都没有!你又不是不知道!还给我拿这种东西,你是不是要我死?你想我死你早点说!反正我也不想活了!就没一点顺心事!”
大喊大叫导致头痛更剧烈,布莱兹哀嚎一声,抱着头在床上打滚。
陶德连忙捡起注射剂,按住痛得丧失理智的布莱兹,从颈部将药液注射进去。
家族医院的药几分钟就能起效,从市医院买的止痛针注射后,布莱兹翻滚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变得平静一些。
陶德满头大汗,在绒面沙发上坐下,擦了把额头。
陶德收到抓捕队的反馈消息,图林抓捕行动又失败了,抓捕队被出逃实验体全灭。
陶德的双手止不住颤抖。
只要抓捕对象一直呆在出逃实验体附近,抓捕行动就不可能成功。
抓不回图林,他就不能回家族聚居地,解决不了为图林进行意识转移手术惹出来的事端,他就没资格跟伊万求情,祈求让布莱兹使用家族内部药物。
陶德满怀怨恨。
伊万明知道他急着抓捕图林,却又为图林提供维护,根本就是故意害他。
可那是至高的家主,家主做什么,下面的人没资格过问和质疑。
听到布莱兹发出带着哭腔的呼喊,陶德起身走到床边。
他的宝贝孙子自从离开家族聚居地,没了家族医院的强效止痛药,一直在受头痛折磨,每天每夜睡不好,饭也吃不下。原本光鲜亮丽的一个人,现在体重剧降,面容灰白,虚弱又凄凉。
陶德走过去,才发现布莱兹不是在呼喊自己,而是在叫一个他从没听过的名字。
布莱兹紧抓着杯子,双目紧闭,好不容易在止痛针下能够睡一下,却连睡梦中都不安宁。
陶德用力摇晃布莱兹:“布莱兹,清醒点!”
布莱兹被粗鲁地叫醒,茫然睁开眼睛。
陶德严肃地说:“我的孩子,你的名字叫布莱兹,别被已经不存在的幽魂影响,”
布莱兹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爷爷,你在说什么啊?”
看到布莱兹的反应,陶德稍微放心下来。
“我好不容易睡个好觉,为什么你要叫醒我?”布莱兹抱住头,“我的头又痛起来了。”
陶德放开布莱兹,退后几步。
他跟市医院要了最强效的止痛针,也就维持布莱兹好这么一会。
只有家族医院的强效止痛药才能给布莱兹带来比较长时间的平静。
家族医院的强效止痛药由核心实验室研发而成,产量少,价格昂贵,会随着长时间持续使用,药效时间越来越短。然而身体到了要用这种药的程度,明知药效会越来越短,也只能继续用,先解决眼下的痛苦,未来的事之后再说。
意识转移有诸多可怕的副作用,包括不限于剧烈头痛、意识中出现不存在的记忆等。意识出现不存在的记忆,被称之为“排异反应”,新转移进躯体的意识,被躯体排斥,被躯体原主人意识蚕食。
特别严重的状况,是新意识被排异反应影响得千疮百孔,变成痴呆,或者新意识变得无限接近原主人的行为逻辑和生活习惯。
很神奇,明明在进行意识转移手术前,躯体原主人的意识会被彻底清空,确保无任何残留。可在意识转移之后,原主人的意识又会见鬼地冒出来。
搞得研究人员都要相信灵魂之说了。
研究人员绞尽脑汁,想尽办法消除副作用。
总有人等不及要体验意识转移,研究人员跟这些人说明副作用,他们满不在乎。
陶德见过这类人,在高昂的花费下,觉得自己肯定能得到很好的照顾,相信随着科技发展,现在的止痛药没了效果,要不了几年就能研制出新的有效止痛药,比研究人员还有信心。
陶德叮嘱自己的族人,不要碰意识转移,至少现阶段不能碰。
结果宝贝孙子在他眼皮子底下碰了意识转移,还是最糟糕的远程意识转移。仅仅两年,布莱兹遭受的副作用就严重到其他人很多年才会面临的程度。
布莱兹是为了夺回被抢的货物,才会出此下策,那是预计要献给伊万的贡品。
布莱兹是因为伊万,才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