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丝是洛斯的第一任监护人。

莱恩不应该知道这事，用困惑的语气：“莉莉丝？”

洛斯：“我的第一任监护人，我在她这里听到那句……台词。”

莱恩用没被对方抓着的左手拍拍对方的手臂，以作安慰。

“现在你知道她说的话都是演给你看的。”他说，“你恨她吗？”

洛斯：“我早就知道她很多事是演给我看的。”

恨不恨的问题，洛斯避开了。

尽管早就知道，在直面铁证时，仍免不了强烈的情绪波动。

洛斯：“我所有一切，都是在别人的注视下，被塑造出来的。”

洛斯：“我想杀了马卡龙，可杀了他只是泄愤，没有意义，我不喜欢让自己沦落为情绪的奴隶。”

“泄愤不算意义吗？”

“不算，马卡龙只是个边缘小角色，能为这一切带来意义的，只有阿扎雷洛年轻的家主跪倒在我面前。”

莱恩斟酌语言，片刻后说：“希望这话能让你感到一些安慰，家长在孩子的成长路上，也会扮演说谎的角色，不如说家长和孩子有时跟培养实验体很像。”

洛斯转身面对莱恩，问：“你的父母是这样吗？”

莱恩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洛斯接着问：“你的性格充满不屈，你拥有很多人没有的品质，高贵、自信、冷静沉着，你的父母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培养你拥有这些？”

回答这些对莱恩来说很困难，会让他鲜明地想起父亲厌世的眼神，爷爷的关爱，和哥哥对他严苛的管教态度。

洛斯总能带来安全感，让他能够轻易将这些压在脑海深处，他不喜欢和洛斯在一起时回想起这些。

莱恩艰难地说：“我明面上算是继承人，继承人必须拥有这些，或者说只能拥有这些，如果我拥有的是懦弱、不自信，遇到事情慌乱不安，这是可耻的。”

虽然他这个所谓继承人，继承家族的真正方式是变成家主的躯壳，而不是正常人以为的亲手接过一族之长的权柄。

哪怕只是躯壳，也是阿扎雷洛本家的一份子，必须以让家族更伟大为目标尽最大努力，要是被旁支家孩子的锋芒盖过，是很丢脸的事。

洛斯：“我以为你应该受万千宠爱。”

莱恩咧嘴：“宠爱是挺多的。”

洛斯：“听起来很没意思。”

莱恩：“事实确实也没什么意思。”

莱恩的生活没能给洛斯带来安慰，洛斯好一会都不说话。他始终没放开莱恩的手腕，抓着莱恩继续往巷子深处走。

莱恩一直在观察洛斯的表情，后者最开始隐忍不快和怒意，现在那些强烈的情绪消散了不少，变成一种很消极、很颓丧的神态，萦绕在那双美丽的绿眸里，似乎打算就这么沉淀下去。

莱恩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走着走着，莱恩忽然问：“你吃不了辣椒。”

洛斯怔了下：“我不理解餐桌上为什么会有辣椒这种东西。”

莱恩：“有些人很喜欢辣椒，有些人吃不了辣，很讨厌辣椒，有些人吃不了辣但餐桌上不能没有辣椒调味。你是吃不了辣椒又很讨厌那一类，不只如此，你讨厌很多香料调味料，和大部分带有特殊气味的菜。”

莱恩问：“这些是实验室的人教你的吗？”

洛斯：“不是。”

“那是怎么出现的？”

“辣椒和怪味菜活该被厌弃。”

莱恩放声大笑：“洛斯，你已经不是实验室任人安排的实验体，你自由的日子还很长，我期待你还能发展出多少怪癖来。”

洛斯专注地看着莱恩的笑：“这不叫怪癖。”

“这是怪癖，没有调味料，食材没有味道，该多难吃啊！”

洛斯：“吃东西只是为了果腹。”

莱恩竖起一根手指，对着洛斯晃手指：“你的事就是我的大事，这件事除外。”

洛斯抓住莱恩的手指。

现在莱恩的两只手都被洛斯掌控了。

“觉得你笑起来很好看算怪癖吗？”洛斯问。

莱恩的脸有点发热。

他说：“不算，很多人都这么觉得。”

“哪些人？”洛斯的语气变得梆梆硬。

莱恩露出狡黠的笑。

莱恩陪着洛斯在环境糟糕的巷子走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