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的承受力不同，能安装的义体配置和数量不同，这是常识。

只是保持意识醒着，麻药还是可以打的。

加装或卸除人工系统（机械、电子装置）需要身体主人保持极高的清醒，并且只要人工系统在身上，就会持续对精神产生压力，随时有变成精神病的风险。

两年前维克托为丹尼斯改造身体，加装机械，丹尼斯意志力顽强，撑到了最后，凭自己的力量离开诊所。

维克托当时还挺自豪，他一个小诊所义体医生，完成了身体改造手术，受改造者没死也没疯，这事可以拿出去吹很久的牛。

维克托：“后来我才知道他半路就疯了，循着本能回到产业园，见人就杀，混乱的脑子里唯一清楚的念头就是为贝妮报仇。”

“没想到丹尼斯能有恢复理智的一天。”维克托快速在墙上的操作板点了几下，兴奋地说，“误会解开竟然有这么厉害的功效，怀尔德，你应该早点跟丹尼斯把话说清楚。”

手术台侧方的机械臂锁定丹尼斯手臂的位置，针头扎进去。

怀尔德指着自己：“我？你是说导致这些破事延续到现在的罪魁祸首是我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崩溃。

维克托忙碌中看了他一眼：“别难过了，快收拾下心情，你要负责一直跟丹尼斯说话，拱火或者鼓励都行，总之要让丹尼斯保持清醒！”

不是怀尔德刚才那番话的原因，莱恩心想。

真正的原因出自他被丹尼斯意识数据入侵。意识内的交流总是更有效果。

应该是，不确定，这只是莱恩的猜测。

被注射了麻醉，丹尼斯的身躯软下去。

他始终在努力地发出声音：“不可能……贝妮……我的贝妮……”

听起来痛苦又绝望。

“你开始吧，好好干，别把人整死了，至少在莫利确认收货前别把人整死了。”莱恩对维克托打了个响指。

维克托叫道：“怀尔德，别闲着，快跟丹尼斯说话！”

怀尔德：“我不知道说什么。”

莱恩对怀尔德说：“我刚刚联络了莫利，她一完成手头的事就会赶来这里，她说期待跟老朋友见见面，看在委托人的份上，我先不计较你偷袭我的委托目标。”

怀尔德整个人浑身上下充满阴郁和无所谓：“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你待在这里确保手术别出意外，等莫利和贝妮过来。”

“贝妮？”怀尔德一脸怀疑自己听错了。

丹尼斯也捕捉到关键词，挣扎着想起来，又被维克托按回去，他用嘶哑的声音吼道：“贝妮！贝妮在哪？”

莱恩：“我动用了点……关系，贝妮应该在来的路上了。”

怀尔德难以置信：“关系？怎么做到的？”

“别随便打听别人吃饭的技术。”

莱恩和洛斯离开乌洛义体诊所，上了出租车，莱恩让出租车去一个新地址，然后瘫在椅背上。

洛斯手背贴了下莱恩的额头，温度还是很高，但比之前好点了。

“我的失误。”他说，“我应该多看着点丹尼斯。”

莱恩：“我也有责任，下次我会更加提防跟委托不相干却总想着贴上来的人。”

接着他马上改口：“算了，还是你一个人背锅吧，你的战斗能力非常强，这类事理当你负更多责任，我会办好其他事，信息收集、远程支援等等。”

洛斯点头：“好，我不会再让类似的事发生。”

新地址是个废弃的自动停车场。

莱恩走进宽阔空旷的停车场，琴键酒吧酒保从一根圆柱后头走出来，透明酒桶头轻轻晃动，酒桶侧面，脑机上的显示板跳出“^o^”字符。

莱恩说：“怎么是你亲自过来？要是我殷殷期盼的酒出了差池，我们之间的友情马上就会破裂。”

酒保的声音特别开心：“你的嘴真甜！”

莱恩：“我们可以去酒吧见你，不用劳烦你跑这一趟。”

酒保：“啧啧啧，想阴我？”

酒保：“在洛斯体内的暗雷程序被解除之前，你们不准踏进我的酒吧半步。”

莱恩面不改色：“身上有麻烦却一时没法解决时，把更多人拉到同一境地是个行之有效的方法。”

说完，他机敏躲开酒保的手刀。

酒保收回手：“说回正事，莫利跟我传达了委托完成的信息，她的说法是‘非常出色’，干得不错，新人们，从此以后，我会把你们当成正式佣兵组合。”

酒保：“你们谁负责收钱？”

[未命名]临时通讯频道，22230413-3。

莱恩：【你有银行账户没？】

洛斯：【没有。】

莱恩：【那我负责这些，等以后你有了银行账户，我再把你那份报酬转给你，你也可以随时跟我要现金。】

洛斯：【好。】

莱恩对酒保说：“我。”

收到酒保转过来的金额，莱恩忍不住感慨：“这是我这辈子干过最廉价的活。”

酒保：“XD”

酒保：“莫利这个委托，绝大多数佣兵一看到报酬数额就走了，少数缺钱的再看一眼委托内容也走了，我就没想过它有被接下和结束的一天。”

莱恩昧着良心说：“这就是优秀的佣兵，能接别人接不了的委托。”

酒保：“优秀的佣兵应该接报酬高的委托，拿多多的票子，这样我也能拿多多的抽成，我有些以你们的能力绝对能够胜任的委托。”

莱恩不感兴趣地摆摆手：“再说吧，休息会。”

道别酒保，两人返回出租车。

莱恩敲敲还在疼的脑袋，抱怨：“路边小店里买的止痛药效果真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