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中的画面经常是这个样子，不够清晰，除非是记忆特别深刻的东西，或者刚刚见过并仔细观察。

对面的女人一头金色大波浪卷发，碧绿瞳孔，皮肤雪白，红唇弯着，勾出动人的笑，两颊有酒窝。

丹尼斯陷入疯狂两年，在他混乱的意识风暴中，贝妮的模样仍非常高清，他们相处过的小房间每个角落也都清清楚楚。

怀尔德：“我没有别的选择了，我只能这么做。”

贝妮：“我不会怪你。”

怀尔德姿态畏惧：“我很抱歉，贝妮，早知道会变成这样，我绝对会离运输车队远远的，禁止任何人打它的主意。”

贝妮：“你们确实不该招惹阿扎雷洛。”

贝妮嫣然一笑：“如果不是你们，原本我一睁眼看到的该是阿扎雷洛某位贵人，贵人的府邸从此变成我一辈子的囚笼，我很高兴我一睁眼看的是你和丹尼斯，你们给了我一段幸福的时光。”

贝妮：“让我报答你们吧。”

怀尔德：“‘弗雷’家族没有能力遭受阿扎雷洛特工第二次攻击，明日凌晨，我们会主动出击，我会派丹尼斯领导先锋小队先一步赶往阿扎雷洛临时营地，观察敌情。”

怀尔德：“之后，我会带你去见运输车队小队长，把你和其他物资交还，换取他们不再攻击产业园。”

怀尔德：“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丹尼斯，但我只能这么做。”

风暴中出现丹尼斯的恸哭和呢喃。

“我曾向你承诺，你从今以后是个自由自在的小鸟。”

怀尔德：“我没有别的选择了，我只能这么做。”

贝妮：“我不会怪你。”

见两人的对话开始重复，莱恩朝他们招招手：“喂，清醒一点。”

怀尔德和贝妮一齐转头，盯着莱恩，表情在同一时间统一变成警觉惊讶迷茫。

两人同时发出丹尼斯的声音：“你是谁？”

莱恩：“你可以叫我莱恩。”

“为什么你会在……你侵入了我的脑机。”怀尔德和贝妮脸上出现统一的震惊和杀意。

“搞搞清楚，这里是我的大脑。”

“……？”困惑不解。

莱恩：“丹尼斯，你是个好小伙，对吧？清醒一点，我知道你疯了这么久，这事对你来说困难了点，试着为了她努努力吧。”

贝妮：“我失去她了。”

怀尔德：“怀尔德骗了我，其他人也都骗了我，他们都知道贝妮会被交还阿扎雷洛。”

贝妮：“明明不久之前他们才跟贝妮说过，不必再担忧，不必再害怕，‘弗雷’家族互相帮助，他们会看好她。他们说贝妮纯真善良地像是一个天使。”

风暴的强度陡然提升，刺痛皮肤和眼睛，莱恩不得不眯起眼睛。

贝妮：“‘弗雷’家族不再值得我出生入死。”

怀尔德：“怀尔德要付出代价，他们也要付出代价。”

莱恩感觉有无数把小刀在割自己的皮肤，艰难地叫道：“贝妮回来了。”

风暴强度依旧，但风向变得不确定，四面八方各刮各的。

贝妮：“不可能，她被带进阿扎雷洛那两座浮夸丑陋的山上。”

怀尔德：“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莱恩：“她马上就要回来了，因为那个囚禁她的人出了差池，加上很多我的功劳，她逃出来了，正在赶来见你的路上。”

贝妮：“……真的吗？”

莱恩：“真的真的，你快拾掇下自己，你不会想用现在这幅鬼样子去跟贝妮重逢吧？”

贝妮和怀尔德流下眼泪：“我的贝妮……”

乌洛义体诊所。

义体医生简单处理了下怀尔德，用叉车把丹尼斯运到手术台上，一边检查一边叹气摇头。

他一副难办的样子看向洛斯，后者还站在观察床边。

义体医生问：“他是对你很重要的人吗？”

洛斯没说话。

义体医生摸摸鼻子，走了过来：“愿意认识一下吗？你把两个我曾经的朋友带到我这来，一定不是没有原因的。”

“莫利。”

义体医生一脸明白了：“果然是她，她一直没有放弃产业园，如今终于有人能让她得偿所愿。”

他朝洛斯伸手：“我叫维克托，曾经是‘弗雷’家族一员，谢谢你把他们带到这来。我从没想过还能见到怀尔德和丹尼斯，或者说见到活的他们，我必须对你说一声感谢。”

洛斯忽然问：“你了解意识吗？”

维克托悻悻收回被冷落的手：“你指哪方面？”

“意识数据跑到别人的脑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