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子弹磕到金属的声音。

丹尼斯头部受伤，猛地睁开眼睛，满怀憎恨地瞪着怀尔德：“你！是你！你毁了我的一切！”

怀尔德连忙想补上第二枪，一边吃惊地说：“天啊，丹尼斯，为了报复，你对自己做了多狠的事啊。”

子弹被头部金属壳弹飞了，有没有搞错！

第二枪没能补上，怀尔德被洛斯抓住，用力按在车门上。

怀尔德立即扔掉手枪，举起双手：“我投降。”

洛斯一脸阴郁，照面给了怀尔德一拳，后者当场晕了过去。洛斯将他扔地上，一个手刀让丹尼斯再度陷入深度睡眠，转身去查看莱恩的状况。

莱恩就像上次被丹尼斯的意识入侵，抱着脑袋，冒着冷汗，失去任何行动的力气。

洛斯将莱恩抱进车里，对出租车命令：“开车。”

出租车AI形象在前座椅背内嵌显示板上显现，是一个线条简单的二维鱼类形象。出租车AI：“尊敬的[未命名2]高级VIP客户，欢迎您使用安心海豚公司提供的租车服务，说出地址，我会自动以最优路线将您送往目的地。”

出租车AI：“检测到[未命名1]高级VIP客户身体状况不佳，需要我呼叫救护中心或者提供医疗服务吗？”

洛斯：“要医疗服务。”

出租车AI：“扫描完毕，客户在做噩梦，大脑情绪波动强烈，建议唤醒。”

洛斯：“……”

能唤醒还用得着你？

出租车AI：“需要注射肾上腺素或兴奋剂吗？”

洛斯：“不，立即去这个义体诊所。”

洛斯将莫利给予的义体诊所地址告诉出租车AI。

出租车稳稳停在乌洛义体诊所外。

洛斯抱着莱恩大步走进诊所，对正在修理一块脸板的医生说：“帮帮他。”

义体医生还没来得及开口，洛斯将莱恩放到手术台上，快速走进走出，一手一个把怀尔德和丹尼斯拖进诊所。

看到怀尔德和丹尼斯，义体医生脸色一变，立即放下脸板，把店门关上，挂出暂停营业牌子。

义体医生转身：“发生什么事了？”

这么问着，他手上没停，开始为莱恩检查身体。

义体医生很快得出结论：“他晕过去了，身体没什么问题，他浑身上下只有左眼换成了义体，这年头真是稀罕。”

洛斯：“你确定他没问题？”

“我说的是他的身体没问题，他的大脑是血肉神经，不在我的能力范围内。”义体医生朝洛斯摊手，“我义体医生，不是人体医生。”

“哪里能找到人体医生？”

“纯粹的人体很难维护，如今想找能治疗原身身躯的医生只能去儿科医院，但他们大概率会拒绝为成人提供服务，会直接建议把出问题的器官换成义体。”

“……”洛斯把莱恩从手术台抱到靠墙的观察床上，喊了声：“莱恩？”

莱恩闭着眼睛，眉头微皱，没有回应。

义体医生看了眼地上鼻青脸肿满头包的怀尔德，惊叹：“他遭遇了什么？被某个对他满怀怨恨的人逮住了吗？”

洛斯头都不回地说：“他应得的。”

莱恩头痛欲裂。

他忍着头疼，观察周围。上次被丹尼斯意识入侵，他在一个简陋的小房间，这次他仍在那个小房间，不过发生了不少变化。

窗户上挂了一块五颜六色的布当作窗帘，床铺被谁收拾过，房间里干干净净的，原本锅碗瓢盆的地方多了个小橱柜，锅碗瓢盆整整齐齐摆放在适合的位置。房间里还多了张桌子，上面有一个瓶子，瓶子里插着两朵塑料花。

莱恩按了按额头，火大地自言自语：“我讨厌这种感觉。”

他在房间里走了一圈，走到窗户边，望着外面的风暴。风暴里传来丹尼斯的呢喃，在重复怀念贝妮的名字。

莱恩枯站着，指望像上次一样，这些画面自行终止，

莱恩感觉等了很久，周围一切始终没有要消失的迹象，但他注意到风暴里有东西，经过仔细辨认，确定有两个人影在风暴里。

他在房间里无聊地又转了几圈，决定冒险出去。

这个房间平静安全，猜测是过去丹尼斯和贝妮的家，是丹尼斯内心最温柔的港湾，一个安全屋。这里能保证他不被疯子的意识数据卷走、撕碎，一旦离开这里就很不好说了。

外头那些狂暴游走的意识数据，顶尖黑客也不敢轻易试探。

除了冒险，莱恩做不了别的，一直待在安全屋，未必能迎来好的下场。

莱恩打开门，走进风暴中。

狂风刮得他很难睁眼视物，他抬手为眼睛挡风，看到手部的情况，不禁愣了一下。

狂风夹着很多数据碎片，呈细细密密的破碎小方块模样。破碎小方块顺着风流擦过莱恩的皮肤，带走他的意识数据，呈细细密密的完整小方块模样。

这种感觉很不舒服，像他指甲长了倒刺，有人在倒着一段段撕掉。

他必须在被带走过多意识数据前，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

迎着风暴，莱恩朝房间外的两个人影走去。

他越来越近，直到看清楚那两个人的模样。一个是怀尔德，和他交谈的是个女人。

怀尔德仿佛身在水下，身影不时变得扭曲，面容比较模糊，但能一眼辨认他是怀尔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