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女修上前扶住她:“荀真人!”
“我没事。”
荀南烟迅速直了身体,伸手点上几处穴位,将祟气尽收灵府,压住蠢蠢欲动的祟种:“还有谁?”
“已经全部清完了。”
万珣站起身,拱手朝荀南烟深深一拜:“多谢荀道友救命之恩,万某感激不尽!”
原先七零八散地在旁打坐的修士纷纷站起,跟着拜谢荀南烟。
终于完了啊。
荀南烟长松一口气,灵府忽然一阵绞痛,接着整个人脱了力,在众人面前倒去。
“——荀道友!”
再度睁眼,房梁由模糊转清晰地闯入视线。身上好似压了千斤重,荀南烟动了动头,对上天璇长老和华生京的视线。
天璇:“醒了?”
“你体内的祟种已经下去了。”华生京道,“只是耗了不少力气,日后还需些时日,才能依靠你的体质将祟种完全融合。”
荀南烟有气无力:“祟种是靠那两枚……”
“天市垣向来与剑宗有联系。”华生京直截了当戳破她的借口,“荀道友大义,华某感激不尽。”
榻上的人缓缓眨眼。
原来除祟队知道她身份啊。
她忍不住问:“华尊者就不问些什么吗?”
“荀道友身份特殊,却无需尽数告知。”华生京一板一眼回答,“除祟队既选择了相信,便不会深问。”
荀南烟沉默许久,才问:“除祟队想要我做什么?”
她已经做好了拿东西交换对方恪守秘密的准备。
出乎意料地,华生京却说:“除祟队无需荀道友做什么。”
见荀南烟似是有些吃惊,他又道:“荀道友的存在,便是我们需要的东西。”
除祟队要的只是一个镇守天墟的理由。
至于旁的东西——
在荀南烟沉睡的这段时间,消息已秘密传回了天墟,三位垣主皆心照不宣地选择了瞒下她身份。
“她虽体质特殊,拔除祟种仍需消耗巨大心神。除祟队虽常有人意外染祟,但万年来也并非未有措施避免。”三垣之首的紫薇垣主明怀尊者说,“若除祟队已到了要仰仗一个元婴期小辈的地步,岂不能显得我等无能?”
对上视线良久,华生京缓慢从储物戒中取出长长的一条木匣,双手奉上:“天市垣华生京代家师明阆尊者、紫微垣明怀尊者、太微垣云衍尊者,恭祝荀小友结婴。”
“匣中有天玄玉制成的剑胚、法衣、玉簪各一,含云衍尊者剑气三道。除祟令一枚,天阙百家、五洲三千宗内可畅行无阻。通讯水镜一面,可有一次机会直联家师明阆。仙阶养神草一株,有涵养灵府生机之效。另有上古剑谱七本、灵石三百万。”
荀南烟支起身体,伸手接过木匣,上面的花纹繁杂,摸上去略显粗糙。
“另,家师有话托我带到——”
“荀小友既心怀正道,又何须拘于其他?”
握着木匣的手微微攥紧,荀南烟呼吸一紧。
她像是心底压了一块缓缓融化的冰,华生京依然冷淡的声音再度入耳:“祝荀小友仙途坦荡,道心通明。”
冰封的水面终于化开,荡起圈圈涟漪,将阴暗角落中的恐惧尽数冲去。茫茫红尘终生了一隅,供异魂安栖。
“你若是能下床走,就去看眼你师尊。”天璇忍不住打断她的思绪。
荀南烟:“他干什么了?”
说完才发觉,自己居然已经做好了给安容道收拾烂摊子的心理准备。
要知道以前都是安容道给她收拾烂摊子啊!
“他?”
天璇冷笑:“他和赵怀彦已经打了四天了。”
闻言荀南烟立马从榻上爬起来,那点疲倦也消失殆尽,又惊又怒:“他没事和赵怀彦打什么?!”
赵怀彦整整高他一个境界,怎么想的?
华生京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为你。”
荀南烟:???
为、为谁?
等她一路狂奔到地方的时候,两人终于决出了胜负。
树枝从赵怀彦脖颈旁擦过,逼入墙体。若非安容道偏了手,这一招便会直取他性命。
当然,安容道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头发尽数披散,脸上也划了几道伤痕,血珠渗下,与他唇角的血丝融为一体。
即使如此,他眼底也是难掩的兴奋,哑着嗓子开口:“你输了。”
渡劫期对合体期。
以半招之差,输了。
那个合体期还是素来被嘲空有一身修为的文仲景。
赵怀彦头一次受此大辱,目眦欲裂,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文、仲、景!”
眼中的滔天恨意呼之欲出,恨不得将眼前的人生吞活剥!
安容道却对他的恨意置若罔闻:“你技不如人,输了。”
余光一瞥,碰到刚刚赶来的身影,接着目光忍不住全部落了过去,笑起来:“刚好,你道歉。”
“文仲景,你欺人太甚!”
“是你自己技不如人。”安容道驳道。
事到如今,赵怀彦也顾不得自己跟苍夷的恩怨,目光甩向后者:“你就这么干看着吗!”
众目睽睽之下,苍夷剑尊不负众望地落井下石:“赵宗主在我归云宗素来一言九鼎,想必不会食言。”
赵怀彦没看出来,但他看出来了。
最后险些致命的那一招,不知是那姓文的有意还是无意,用的乃是归云宗的招式。
正巧出自他曦玉峰。
“季、和、玉!”
这下分担仇恨的又多了一人。
赵怀彦狂怒间,安容道已经扔了树枝,蹿到荀南烟身前——当然,靠近前他也没忘记擦一下脸上的血。
“你没事和他打什么?”
“你在救人,他在说风凉话。”
凌霄君答的坦荡:“我这个人向来看不得这种事情,他说看能耐,那我就只能试试他的能耐了。”
说到此处,面前的人扬起笑容,邀功般开口:
“——我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