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尘祟种一旦脱落,必然要寄生其他诸如尸鬼的邪祟才能存活,因而诡剑猜测,附近有邪祟潜藏。
眼下府邸已被层层禁制围住,唯有得了允许才可出入。天权召来了几个游历的剑宗弟子——没办法,这里是归云宗境内,有就不错了,协助暗中搜寻被寄生的邪祟。
事关天墟,必须要谨慎再谨慎,不可走露半点风声。
传讯鸟啪嗒啪嗒扑着翅膀落下,咔地从木舌中吐出一张纸条,落了两个字——已知。
简洁凝炼的两个字,让天权沉思起来。
天墟除祟队是个极其特殊的存在,拜当年三大家所赐,十三宗控制天阙后第一时间改组了除祟队。定下不少零零散散的规制:镇守除祟队的大乘期尊者此生不得出天墟、其余成员无命不得出、一切与外界私联需经由审查。
如今的六位大乘期没有一位出自剑宗,按理来说不易联系。但巧就巧在剑宗千年前有位极其热衷于管闲事的祖师,哦也就是“死而复生”的凌霄君本人,当年顺手救的人太多,其中有一位散修道号明阆后来阴差阳错地进了天墟,又运道极好地突破了大乘期,成了天市垣的垣主。
天墟毕竟禁私联,所以所谓的绕过天阙,是指通过与除祟队联系较深的天璇长老发出一封语焉不详的信,能悟多少全凭默契。
这个“已知”到底知了多少还是有待考究的。
火焰从手上燃起,纸条化为灰烬。天权念头一转,就想到了荀南烟。
她这两年在剑宗修习可谓进步飞快,但毕竟每届风云会都不缺历经百战的狠辣之人,相比之下,荀南烟着实有些稚嫩了。
算算时间,统领剑宗除祟队的天璇也快到了,不如让她这段时间跟着对方学点实战。
天权越盘算越觉得可行,转头就去寻荀南烟,结果刚进院子,就硬生生刹住脚步。
院子仿佛经历了什么摧残,草木七倒八歪地折下,他目光一转,就看到了从自己目前飘过的祟气。
丝丝缕缕的,慢悠悠的,跟逛街一样,从他面前径直飘了过去。
本命剑比脑子更快一步到位,强行劈开若隐若现的祟气,清光流转,黑雾散了不少。
剩下的祟气像收到什么召唤般,忽地聚集,从门缝中钻入,又在某一瞬顿住——
“砰!”
巨大的冲击从门后撞出,黑气如洪流袭来。情急之下,天权长老只来得及施了法术架起结界——如此多的祟气,溢出去会出人命的!
撞出的祟气并没有快速逸散,而是半路反悔,又麻利地滚回了屋内。
荀南烟疲倦看他:“长老早。”
天权眉尖狠狠一抽,一言难尽地看向在她手边转圈的祟气“咻”地缩回袖中:“……你这是?”
荀南烟闭眼。
灵府如刀割的感觉还在持续,这让她说话也带了些有气无力:“这祟气在跟我共鸣。”
“祟气跟她共鸣?”高马尾的女修看向荀南烟,“这就是你们说的那个,天墟生的那个灵?”
得到天权长老肯定的回答后,天璇长老沉吟下,随后伸手抓住荀南烟,灵力钻入对方腕中,“别动。”
她的手很凉,这是常年跟邪祟打交道的原因,灵力更是带着股横冲直撞不容拒绝的架势,这让荀南烟经脉的刺痛更重几分。
“全缠在一起了。”天璇问,“以前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吗?”
“她前几个月容了两枚跟天墟有关道印。”天权言简意赅道。
“我听说过。”
“当时你们说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天墟内的道印按理来说不会如此轻易被正道修士所容纳。”天璇眼睛直直看着荀南烟。她和李应九的打扮很像,但比后者多了几分阴鸷,盯着别人时,自带审问的威压。
“这么久了才出现这种情况,应当是她本身就特殊。”天璇顿了顿,直截了当,“说句难听的,她能被魏阁主当年那邪门阵法召出来,本身就算邪祟。”
这话着实有些直了,天权不自然咳嗽几声,善意提醒:“她体内有三十二仙座的道印。”
“我知道。”
天璇目光凝视着荀南烟,有几分咄咄逼人:“但我觉得,你们还是太轻信她了。”
等到她冷漠松了手,荀南烟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位此前素未谋面的天璇长老对她敌意很深。
“你这话……”天权有些头疼,“她是凌霄君的徒弟。”
“我当然知道她是谁的徒弟。”
“但凌霄君本人在天墟散灵又聚灵,经历匪夷所思。”天璇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天墟自古便是万祟之地,经此一遭,自然也算不得人。非我族类,其心难测。”
“——师妹!”天权忍不住出声呵斥,“我们同你说过多少次,别一直带着这种情绪。”
“我也说过很多次,我不觉得自己有带什么情绪。”天璇冷冷看他。
天权长老头更疼了。
受两百年前的影响,这任的七星情况有点特殊:凌云七星之所以被称为“七星”,全因当年开山祖师单温言所留的七星印,其中蕴含七道剑脉道藏,分别对应凌云剑宗七支。
七位长老在一开始也不过是承担七脉传承之人罢了,地位远在宗主和总领七脉的大长老之下。
坏就坏在一千年前,剑宗开山祖师坟前冒了青烟,大乘期跟不要钱一样往外冒。
宗主清河真人李之云一剑碎了剑冢中历代祖师留下的剑石,成了立宗六千年来名副其实的第一人。大长老秦元衡简化古剑谱,改进七星剑阵,被尊称一声“剑尊”。七脉长老史无前例全员大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