狰狞暴红的死肉被划开,污血半凝地渗出,天权长老在安达手脚及上中下丹田处共划了七道口子,最后一剑扎在他后颈处,真气灌入。
原本发僵的皮肉开始起伏,像活了过来似的,逐节隆起,最后破皮而出——
数道祟气猛地冲出,朝四周逸散!
几乎是同一瞬,诡剑、天权、苍夷三人同时出剑,打入金针的方位带着整座府邸震动,符文腾空化索,钻入祟气。
两道相撞,金光嗡地一声,被逼退数尺,一股祟气分了叉,朝荀南烟这边撞来!
“小心!”
安涂挑了旁边的桌子,替她挡下一击。不料那祟气像生了眼睛,缠绕向他,幸好护体灵气及时转起,挡了回去。
这祟气来的迅猛,急急在屋中冲撞,终有人出声喊道:“它在找活人!”
诡剑破空而来,剑光横扫,尽数击退,同时金锁重现,似飞龙缠上,捆住黑雾:“荀南烟——”
“那把琴,直接砸!”
荀南烟一个激灵,迅速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哪把琴——先前谨慎起见,那把在琴坊所得的玉琴并没有被拆分,而是收在了储物戒中。
“咚!”
重重一击,琴身玉光冷冷泛起,挣扎的祟气失了气力般,直直坠下,最终被琴压撞在地。
在看清那琴的模样时,安涂的眼神古怪几分:“天玄玉?”
“这祟种极凶。”说话的是苍夷。
他在出手抵祟之时便察觉到,自己的护体灵气在它面前失效了大半,好在修为境界高,否则恐被寄生。
“师叔祖。”天权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看向诡剑。
“用玉盏。”后者淡淡开口。
天权长老一阵肉疼。无他,诡剑口中的“玉盏”乃是封祟之物中的一种,用天玄玉制成,品阶甚高,而且……贵,很贵。
他手里这个还是十年前邪修作乱时,将危害夸大其词,拉扯了三天才从玉衡长老手里抠出来的——走的时候对面眼神跟想刀了自己没什么区别。这么多年一直没舍得用。
肉疼归肉疼,他还是老老实实将东西取了出来,袖珍大小的玉盏化作清气遁入玉琴底下,清脆的声音传来。
大不了回去再欺上瞒下一把,平个账。
荀南烟取回玉琴,只留下倒扣着的玉盏立在原地,诡剑收回佩剑,语气不容置啄:“都散了吧。”
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苍夷疑惑了下,随即像是想明白什么,瞥眼周围的人,径直走了。
诡剑既没有留他们的意思,其他人便也不再停留,荀南烟随众出了门,刚刚转过走廊拐角,便感觉袖子里不太对劲,像是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
她抬起胳膊,卷了衣袖,终于在角落里发现了极其隐蔽的、安静如鸡的黑点。
迟疑一瞬,又往上卷了卷。
藏在里面的东西欻地滑下来,在她指旁缩成一团,跳了下,咻地伸出一条尾巴似的尖尖,在指尖勾了下。
非常谨慎,跟小狗一样。
乖是乖,就是长得怪眼熟的。
跟刚刚乱飞的祟种不能说毫无关系,只能说一模一样。
反应过来荀南烟:?!!!
什么鬼!
*
屋内门窗尽数封闭,缝隙上打着银白的咒文,流光恍若蛋壳,将黑暗不见光的屋子封在一处。
玉光莹润的白盏依然倒扣在地,天权长老手里拿着一个雕刻形状古怪的骨筒,从里面抽出长短不一的细签,依次放在玉上。
有的变红,有的泛紫,大部分则是直接化为了灰烬。
“祟级很高。”他谨慎开口,“不属于此套签所录祟源的任何一种。”
这是他用的第五套祟签了。
算上之前的,囊括了常见的活祟七十二种,死祟八十三种,却不属于任何一类。
“用天字级的。”诡剑道。
天权长老脸色凝了下,又取出一套黑石制成的祟签,速度慢了不少。一根,两根……
一直到第十八根,不是变红泛紫,就是直接化灰。
他看向签筒中的最后一根暗紫的细签,咬咬牙,迅速抽出,放了上去。
镶嵌在头的玉珠顷刻间亮起。
不好的预感终于成真,天权只觉得额上有汗珠滴落:“这祟源来自天墟。”
“……是祂。”
天墟中的祟种只有一个出处——
天祟之首,鲜少有人亲眼见过,流传于各个隐秘传闻的“归尘”。
寂静一寸寸搅动周围的空气,直到诡剑的声音将天权从死亡深渊中拉出:“绕过天阙,传信明阆尊者。”
天权小心翼翼:“那其他人?”
“先瞒着。”
诡剑停顿一下,忽然想起什么,“传信天璇,让她接手查祟之事。我去寻天枢和凌霄君。”
他现在怀疑有人冲着安容道体内的天墟印记而来。
天权疑惑:“我不去找吗?”
“你留下。”诡剑平静道,“放祟种的人还没离开。”
“您有怀疑对象了?”
确切来讲,诡剑看不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