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棘手的是,各大门派都在自家地界设了屏障法咒,需要正确口令才能破解。能在苍岚山内部开阵,说明此人知道屏障的口令。
这到底是什么人?既能与徐浥青过招,又能在苍岚山随意开关传送阵。
莫非他就是那个已经练成剖丹藏器的人?
难道他就是杀了纪横的凶手?
徐浥青飞身上前,想要拦住他。黑衣人抬了抬眼皮,一道强大到可怕的黑色灵力轰然袭来,将徐浥青整个人掀翻在地。
这一阵灵流强大得惊人。毫不夸张地说,此人足以与生前的纪横一战。
“徐浥青,你现在还没看清楚局势吗?”黑衣人斜他了一眼。
“畜生!你哪儿也别想去!”徐浥青嘴角渗出一缕鲜血,捂着胸口沉沉喘气,眼神凶恶无比。
“哈哈,就凭你现在的样子,拦不住我的。”黑衣人一只脚踏入传送阵,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只蝼蚁。说罢,他转身就要抱着纪枕书迈进去。
等他整个人进入阵中后,传送阵的边缘开始缩小。
就在他低垂着眼睛看纪枕书的瞬间,缩小的轮廓忽然卡住不动了。
黑衣人皱着眉往卡住的阵眼处看去。
只见顾子闲一脚踩在渐渐缩小的传送阵上,那本应瞬间闭合的阵脚,竟真被他活活用腿抵住了。
顾子闲眼中寒气逼人,冷声道:“你说他拦不住你,是吗?”
黑衣人瞪大了眼,显然从没见过有人能硬生生地劫拦住传送阵。
他站在阵里,被这前所未有的景象震惊住了,四肢动弹不得,眼底闪过一抹恐惧,愣愣地望着顾子闲。
忽然,他咬了咬牙,恨恨道:“北瑶仙尊,我们这次并不欢迎你。”
“不欢迎我?”
顾子闲一脚往里深踏一步,踏住阵眼,双手死死撑着将要坍塌的灵阵边缘,面色冰凉:“你可知道这传送阵的开创者是谁?”
黑衣人战战兢兢:“是谁?”
顾子闲冷哼一声,身躯死死顶着阵缘,一字一顿地道:
“正是在下。”
黑衣人眼底忽然流光一闪:“既然北瑶仙尊这样不客气,那我也无须多礼了。”
他端托着纪枕书的袖口忽然一闪,一道飞刃破空而出。
顾子闲侧头一躲,银刃贴着耳边飞过:“这位公子,是否从未学过什么正经招数?”
刀片被顾子闲躲过,咚地一声钉入墙缝。
徐浥青站了起来,虚虚往前迈了两步,终于呼出了一口气。
黑衣人阴森一笑:“知道天凌派宗主代代都改不了光明磊落的好习惯。可是仙尊知不知道,战场上什么叫暗箭难防?”
徐浥青心头一紧,不祥的预感扑面而来。
忽然,顾子闲身后墙面上的刀刃摇晃起来,竟从墙体中脱出,掉头朝顾子闲后背飞来。
黑衣人勾了勾嘴角:“这银刃上涂的,是我们研究了多年的好毒。还望仙尊大人笑纳。”
徐浥青挣扎着挪动脚步,忽然瞪大了双眼,奋不顾身朝顾子闲身前扑去。
顾子闲头也不回,勾了勾手指,开了一道静物咒。
此咒能控制范围内一切运动之物,专门用来防暗器伤人。
黑衣人笑得阴恻恻的:“仙尊可真像顾影宗主啊,对自己的法力这么自信。”
顾子闲眼底一凉。
静物咒开启的瞬间,身后的飞刃应声而落,叮的一声定在空中,随即摔了下去,咕噜噜滚到地上。
顾子闲胸有成竹地抬眼。
黑衣人就在眼前咫尺之内,笑得眉眼弯成一道缝。
谁知!此刻!
他手腕下方又飞出一道银刃,阴森森地直逼顾子闲面门,阴寒的刃光瞬间与他只剩了一条手臂的距离。
那银刃由一股漆黑的灵流托着,呼啸而来。
“防人之心不可无啊,仙尊。你们天凌派,总是低估了人性。”
徐浥青忍着胸口的剧痛,在距离顾子闲几步之外骤然一跃,大喊:“子闲,小心!”
银刃从极近的距离飞出,就在它将要刺入顾子闲胸前时,徐浥青飞身上前,把自己硬生生插进了飞刃与顾子闲之间的空气里。
黑衣人站在阵中,本就离顾子闲不远。
徐浥青奋起阻拦时,为了保证银针被一丝不差地挡下,他只能不顾一切地把顾子闲抱进怀里,用自己整个身躯去挡那要命的毒物。
顾子闲忽然被他整个抱住。他耳畔嗡的一声,脑袋一片花白。
等他反应过来时,昏昏涨涨的额头已被徐浥青温暖的手掌按在了肩头。
顾子闲这才意识到,徐浥青确实不像中原人的血统。
他身材太高大了。
大到竟能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进臂弯里,宽阔的胸膛牢牢挡在了他前面,一点多余的身体都不漏出来。
顾子闲心间抽痛得更加强烈了。
“啧,你俩还整得挺感人。”黑衣人往后撤了一步。没了顾子闲阻挡,传送阵正渐渐关闭,“看来你们二人不合的传言,简直是猜反了方向啊。”
中了银针的徐浥青,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像被吹灭蜡烛的房间,一点点昏暗下去。他四肢酥软,打不起半分精神。
这回轮到顾子闲要去抱这个庞然大物了。他把昏厥的徐浥青靠在肩上搂着,还想伸手去阻止传送阵关闭。
忽然,徐浥青彻底撑不住了。他浑身力气一松,直挺挺往后倒去,身体整个从顾子闲身上滑了下去。
顾子闲赶紧扑出去抓他。可不料这人太重,浑身梆硬,扯都扯不动。
他正弯腰要去捞,反而被惯性带得脚下一滑,整个人踉跄着往徐浥青怀里扑去。
就在传送阵灵光即将关闭的瞬间,徐浥青和顾子闲就这么缠抱着一起滚进了灵阵中。
“唔……”徐浥青在彻底昏过去之前,只感觉到腰身一沉,然后就彻底不省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