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姐妹们你看咱们的新晚餐!”
“哎呀,今天怎么吃这么好啊。”
“哦哟,这小郎君长得真俊啊,主人到哪里搞到的?”
……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
徐浥青被一阵尖锐熙攘的说话声吵醒了。
他醒过来的时候,大脑还是一片晕眩,眼前金星直冒,眼皮沉重。
他没有贸然睁眼。
在一片头重脚轻的眩晕里,他转了转脸,却闻见一阵陌生的野草味道。草中带着一丝罂粟般的甘甜,闻得人头皮发麻,身体飘飘欲仙。
他眯开眼睛,想搞清楚自己究竟身在何地。
可惜,在昏暗的视线里,一切都像糊了一层抹了油窗户纸,怎么都看不清东西,只有耳畔女人的嬉笑声还算分明。
“这两个人看着就可补了。特别是黑衣服这个,精瘦又强壮。”
“哇,人长得这么好看,灵力闻着也香。”
“姐妹们,赶紧采阳补阴,哈哈哈哈!”
徐浥青脑袋里蒙了雾,意识像卡了壳的水车轮,万物都是灰蒙蒙的。
他此刻觉得身上沉甸甸的,身后不知垫了什么,像枯草一样,隔着衣服都觉得割皮肤。
他喘不上气,呼吸沉沉,越尝试着大口呼吸,大脑却越发迷糊。
“姐妹们别闹了,主人交代了,这俩人不好惹,得赶紧炼掉,不能拖。”一个女声心有戚戚。
“哎哟,九妹太小心了。他俩都已经被灌了噬魂散了,马上连自己姓甚名谁都记不得了,还怕什么?”
噬魂散?
这名字隐约有些耳熟。徐浥青迷迷糊糊地想。
好像是西南边境的一种毒素,能快速损伤大脑,消磨记忆。
嗯?
他眯着眼睛,皱了皱眉。
不对啊,自己好像什么都没忘啊。
他转着迟钝的脑袋,细细回忆了片刻,好像确实没找到自己失忆的证据。
最近事情虽多,但他清清楚楚地记得每一个变故:永州、回帮派、纪横起尸、中了回魂咒,甚至连从纪横掌心里抠出一颗黑色珠子这样的细节都历历在目。
还有,刚才不是在救顾子闲吗?还帮他挡了一刀暗器。
呵,所幸自己现在还活着。
该说自己福大命大,还是皮糙肉厚?
但是,噬魂散的效力应该很快会发作,自己真的中毒了吗?
他心下不禁疑惑。
“就是就是!咱们这儿还设了法力禁制,别说肉身凡人了,就算大罗金仙下凡,在这地界也施展不出半点法力。”
“可是……”那个九妹还是犹豫不决。
“别可是啦。主人不是说了吗,日落之前来取他们的金丹。只要在日落之前融化掉他们的皮肉,不就完事了?”
“还有两个时辰才日落呢,急什么?两个时辰都够我们姐妹爽歪歪几轮了,哈哈哈哈!”
……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滔滔不绝。徐浥青哪怕在意识混沌之时也觉得异常刺耳。
他尝试着勾了勾手指,想要唤起自己的灼炎剑,可是灼炎并没有回应。
看来此地确实能压制灵力,女人们的这一句话并不是虚言。
但他很快发现了异常。
自己的手里好像握着什么东西,触感冰凉,但不是剑。
他又抬了抬掌心,在长期的抓捏中,那东西竟透着如人体体温般的温暖。
什么东西?
他想睁眼去看。
但是,他的眼皮依然沉得像泡了水的棉花。平日里轻盈得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双眼,此刻重得能直接压死人。
他挣扎着侧了侧脸,眼前还是昏暗一片。
然而,鼻尖却在无意间扫过一阵隐约的清香。
这股熟悉的味道唤醒了他的部分意志。
周围的香气就像春日里迎风绽开的兰花,花蕊深处滋润清甜,一阵清风一扬,淡淡的花香被吹散到整个人间,那么地动人心魄。
徐浥青脑子忽然一阵嗡鸣,清醒了大半。
他重重地吸了一口气,可那口气怎么也提不上来。胸膛起伏间,似有什么东西压着。
他疑惑地挺了挺胸,这才发现,导致呼吸不畅的原因居然是因为身体上压着另一个人的重量。
几分沉甸,几分柔软。
他心中一亮,仿佛猜到了什么,却不敢贸然确认。
他再抬了抬手指,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指缝间卡着的是另外五根手指。两只手此刻上下十指交握着,捏得不算紧,只是松软地贴拢着。
等等,这么说来……
他猛然一惊:原来,自己身上躺着一个人,手里还牵着这个人的手。
再想起那几个女人说的“两个人”,他心头更加确信了。
她们说的,不就是自己吗?还有身上这个人。
而这一抹香味,他再熟悉不过。
寒来暑往,不知几度春秋,就是这一缕气息,时时刻刻被他藏在心里,既想碰,又不敢。
只是这会儿,这人在自己身上躺得僵直,压得他气息不稳,估计是中了毒雾还没醒。
“呀!”九妹忽然惊声尖叫,“姐姐们,这个人的手好像动了一下!该不会是要醒过来了吧?”
“快!再多释放些香露!加大神经毒素的剂量!”
“赶紧的!不能让他们醒了!”
忽然,一阵气体压了过来。
它乍闻很香,却香得格外腻歪,越闻越叫人作呕。
气团压过清淡的花香,昏天黑地地袭来,呛得人喘不过气。
徐浥青呼吸一屏,不愿再吸入这些东西。
可谁知,这团香味竟然无孔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