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你领着顺德和永清回去接着玩吧。”张太后用手扶了扶额角,眉头微蹙,露出一副不胜疲力的神态。
胡善祥将张太后这番作态尽收眼底,心中暗自冷笑。
张太后虽然打发了人去审问李保母,但眼下这推脱的态度,显然是不想在今日一口气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这母子之间,分明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皇帝在前面冲锋陷阵给孙氏铺路,太后在后面装聋作哑和稀泥。
到了这份上,她甚至开始怀疑《明史》里记载的孙氏暗取宫人子为己子是真的了。
原本以为张太后好歹会念着点正宫的体面,现在看来,太后这般遮掩,无非是怕后世骂名,在变着法儿地给她儿子保全名声罢了。
前朝宋真宗时都能弄出一出狸猫换太子,这对母子若是真的一条心,软弱无能的原主成为输家也不冤。
现在嘛,管他是不是真的一条心,她可不是原主那个软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惹急了,像之前想的那样,她就写血书,大不了一起在史书上遗臭万年!
她反正是用最肮脏的心去揣测别人,所以她也不怕什么身后名!
来这一趟,就是要搞得轰轰烈烈!
若是保不住这后位,她就亲手写个回忆录,抄上一百份到处塞,就不信传不到后世去!
再者说,如果是真的,那么原主真不争啊。
世界上怎么还真有这种贤惠的人?
“儿媳遵旨。”胡善祥敛起思绪,从容起身行礼。
她转身向顺德和永清招了招手,神情柔和:“顺德、永清,给祖母行礼,跟母后回坤宁宫了。”
顺德看了一眼胡善祥,却将脸死死埋在张太后的怀里,吭也不吭一声。
张太后轻轻拍了拍顺德的后背,似是在打圆场:“顺德,之前不是一直吵着想见母后吗?怎么这会儿又不高兴了?”
顺德依旧一声不吭。
倒是永清乖巧地松开了张太后的手,“哒哒哒”地跑到胡善祥身侧,拉住了她的衣角。
“看来顺德更喜欢和皇祖母待在一起。”胡善祥顺水推舟地笑道,“不如就让顺德和永清留下来,陪母后用午膳吧。”
张太后摆摆手,揉着太阳穴道:“两个小皮猴留在哀家这里,实在闹得慌。今日常德也要来请安,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她们折腾。”
但她低头看着依旧不肯抬头的顺德,只能妥协,“也罢,那就让顺德单独留下吧。”
“那儿媳便带永清告退了。”胡善祥拍了拍永清的小肩膀示意。
永清规规矩矩地直起身子,声音甜甜糯糯:“皇祖母,孙女告退。”
“好好好。”张太后连声应下。
仁寿宫外。
胡善祥刚跨出仁寿宫的门槛,便一把抱起永清,带着她一起坐上了回宫的凤辇。
永清似乎从未与生母有过这般亲昵的举动,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紧紧搂住胡善祥的脖子。
对她单身主义者来说,被一个小孩这么黏着,其实身子多少有些僵硬不适。
但这孩子着实乖巧,且透着股早慧。
方才在仁寿宫殿内的表现更是让她刮目相看。
完全不像个五六岁的稚童,说话井井有条,逻辑上根本挑不出一丝错漏。
在父母关系冷若冰霜的环境下长大的早慧孩子,心思总是格外敏感多虑。
更何况是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封建皇朝?
怪不得历史上的永清只活了十来岁便早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