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听说了,也是一脸不可置信。
朱瞻基话锋一转,看向王瑾,“前两日朕赏赐给你做对食的那两个宫人,服侍得你如何?若是不合心意,朕再挑几个好的赏你。”
这王瑾,原是安南人,本名陈芜,是朱瞻基真正的潜邸发小。
从十几岁起就贴身伺候还是皇太孙的朱瞻基,两人之间的情分,满朝文武无人能插得进去。
朱瞻基御极后,不仅赐他姓名,甚至打破了太祖“内臣不得结交宫女”的铁律,公然赏赐宫人给他做对食。
要知道皇上给太监赏赐两个宫人,这是什么荣耀?
最起码,自明朝以来,这是闻所未闻的荣耀,也是死对头金英一直梦寐以求的。
说句大不敬的话,在万岁爷心里的这分量,有时候连孙贵妃都未必比得过王瑾。
“爷的赏赐,自然是事事为奴婢考虑到的,那两个宫人伺候得极好。”王瑾赶紧跪下,结结实实地磕了个头,
“爷时时刻刻惦记着奴婢,奴婢真的是粉身碎骨也无以为报,唯有给爷肝脑涂地了!”
“行了,起来吧。你的忠心,朕心里有数。”朱瞻基脸上露出舒心的笑意,
“朕与你的情分,岂是旁人能比的?你今儿就跟朕说句掏心窝子的实话。你说,是随了皇后的意过继好,还是立孙氏为后好?”
“爷,这乃是天家的国事,借奴婢一万个胆子,奴婢也不敢妄议啊!”王瑾微垂着头,一脸忐忑地讨饶。
王瑾心里其实跟明镜似的。
胡皇后虽然不得皇爷喜欢,但对他们这些内臣却从未有过半分折辱。
即便有时为了皇爷玩促织的事发火,皇后也只是直言规谏皇爷,从不会像那些外廷大臣们那样,把罪名推到他们这些当奴婢的头上拿来撒气。
贤妻,贤妻,理当如此。
这当妾的和当后的也不是一个路子。
只可惜,皇爷的心思不在这上头。
而孙贵妃呢?
自从被赐给还是太孙的皇爷,事事顺着皇爷的心意,如今又肚皮争气,生下了皇长子。
皇爷爱屋及乌,连太子都立了,孙氏如今更是宠冠后宫,谁敢去触这个霉头?
不过要他说,胡皇后也有点傻。
之前,皇爷让她上表发给礼部,破祖制,给孙贵妃赐金宝。
之后,皇爷让她上表立太子,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反抗也不反抗,条件呀条件也是一点不谈。
如今,倒是聪明了点。
“你这狗东西,滑头得很!”朱瞻基笑骂了一句,踢了踢他的袍角,“朕恕你无罪,你只管大胆地说。”
“那……奴婢就妄言了。”王瑾犹豫再三,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词句,
“娘娘估计是前几日被皇爷的挽留之恩感动了,实在不舍得离开皇爷,这才想出了过继的法子。”
“毕竟娘娘是太宗皇帝亲自册立的,占着大义,奴婢觉得……过继也未尝不可。”
朱瞻基听着,不置可否地沉默了。
王瑾见皇爷面色未变,大着胆子继续试探道:“只是,让贵妃娘娘和太子殿下母子分离,也确实有些诛心。”
“要奴婢说,若是真过继了,皇爷不如厚厚地加恩贵妃娘你敢,再重重封赏贵妃娘娘的母家,让天下人都知道皇爷对贵妃娘娘的盛宠……”
就在这时,外面的小火者匆匆进来通报:“启禀皇爷,户部夏尚书已经在殿外等候传唤了。”
朱瞻基收起脸上的随性,正了正神色:“让他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