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这是奶奶命黄尚服和胡尚宫送来的奏启,奴婢特地禀上。”范弘弯腰,双手捧上。
朱瞻基起初不在意:“朕就不看了,你同金英商量温言回复便是。一会儿,朕去坤宁宫慰问皇后。”
他继续执笔作画。
“这次奏启和之前不同,恐怕爷得亲自看。”范弘没动,双手仍举着。
朱瞻基疑惑接过,目光扫过纸面:“妾前以无出…妾愚昧,前陈退让…太后…祖宗所传…正家…”
“啪!”
奏启被重重掼在案几上。朱瞻基猛然起身,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冲出乾清宫。
范弘等人心惊胆战紧随。
看着皇帝走的路,那是通往坤宁宫的方向。
……
朱瞻基闯进坤宁宫内室时,未传唱。
室内氤氲着未散的浴后潮气。
胡善祥正穿轻薄寝衣,任文秀擦拭湿漉长发。
她近日为塑形,晚膳极少,此刻细削肩膀在烛影下格外清绝。
“爷,奶奶正在更衣。”王婆婆小跑跟进。
“你下去,所有人都下去。”朱瞻基压抑怒火,挥手让众人撤下。
殿门合拢,朱瞻基直接走到榻前,盯着那纤细身影,冷笑:“胡善祥,你竟敢跟朕玩这套?”
胡善祥被朱瞻基堵着下榻的地方,见他怒气冲冲,先跪在榻上行礼:“妾给陛下请安。”
朱瞻基盯着她头顶,黑发如墨散在肩头,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感。
他无暇欣赏,只有满心愤怒:“先前你是怎么答应朕的?如今又来这一出!”
胡善祥微微抬头:“陛下息怒。妾……只是不愿见祖宗法统因妾而乱。”
朱瞻基冷哼:“你利用太后、利用祖宗法统来逼朕!”
他转身欲走,怕再待下去真会对这个曾经尊重的正妻发火。
胡善祥眼看朱瞻基要走,顾不得体统,死死抓住他的革带。
朱瞻基感受到一股力道猛地拽住了他的腰间,急欲挣脱,两相拉扯,只听“崩”的一声,那革带和带钩的连接处竟生生断开,垂落在地。
朱瞻基气极反笑,转身对上那双红润却无泪的眼眸。
“陛下,妾是皇祖考钦定的太孙妃,自问打理后宫无过。”胡善祥声音带颤,却字字清晰,“妾愿效仿宋高宗的吴皇后,太子记在妾的名下,子以母贵,岂不更合太祖家法?”
“陛下若执意废后,顺德和永清呢?她们是陛下亲骨肉,若亲母被废,在皇室又该如何自处?”
朱瞻基身影僵了僵。
他可以不爱胡善祥,却无法不疼那两个女儿。
“贵妃必然善待她们。”朱瞻基沉默片刻,才说道。
胡善祥见状,顺势抓住朱瞻基腰间的力道,往上前倾,双手攀上他脖颈,整个人倚进温热胸膛。
她凑到他耳后,温热呼吸喷洒在他僵硬肌肤上,顺势亲吻耳后,带着浴后潮湿。
“陛下,母被废,她们从嫡变庶,又如何自处呢?”声音轻柔,似乎有泪落在朱瞻基肌肤上,“太子是您的儿子,顺德和永清也是您的女儿呀。”
朱瞻基身体从极度僵硬渐渐松动。
他第一次遇到如此大胆的胡善祥,这种逾矩的柔软,甚至近乎妖异。
就是孙氏在他生气时,也不敢这么做。
“陛下,妾这几日日日梦到皇祖考,妾……”胡善祥将额头抵在他颈窝,指尖死死抠进常服,似乎真的恐惧,“妾愧对皇祖考。若陛下一定要废,就请先杀了妾吧。”
她的吻从耳根一点点掠向紧抿唇角,像羽毛蹭过鼻子,带着瘙痒。
朱瞻基呼吸一滞,终究没推开她。
殿外,夜色渐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