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终于在温晚吃完第五块蛋糕之后结束了。
其实晚宴早就该结束了,但温晚一直在等——等林唯从某个她不知道的角落里出来,等周婉清从她妈妈身边脱身,等那个该死的管弦乐团把最后一首曲子演奏完。
她在宴会厅门口站了快十分钟,高跟鞋把她的脚趾磨得生疼,她靠在门框上,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再从右脚换到左脚,像一只站累了但又不肯蹲下去的火烈鸟。
沈映晚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安静得像一座雕塑。
她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温晚,但温晚没有注意到——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宴会厅里面,在那些正在陆续离场的人群里,寻找那一抹银色的光。
林唯终于出来了。
她走在人群的最后面,银色的礼服在灯光下流动着冷冷的光,酒红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浓颜系的五官在夜色中显得更加明艳而锋利。
她走得很慢,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在躲什么人。
她的目光在门口扫了一圈,落在温晚身上,然后加快了脚步。
温晚的眼睛亮了。
“小唯!!!”她冲过去,一把抱住林唯的胳膊,整个人挂在她身上,像一只找到了树的考拉。
“你终于出来了!我等了你好久!我的脚都要断了!你看到我的脚了吗?它们已经不是我的脚了,它们是两个灌了铅的馒头——”
林唯面无表情地把她的胳膊从自己身上扒下来。
“你喝了多少?”
“我没喝!我吃了五块蛋糕!还有三盘水果!还有两杯果汁!”
温晚掰着手指头数,数到两杯果汁的时候忽然停下来,皱了皱眉。
“不对,是三杯。有一杯化了,我没喝完。”
林唯看着她,表情复杂。
“……你的胃还好吗?”
“不太好。”温晚诚实地回答。
“但我还可以再吃一包薯片。”
周婉清从旁边冒了出来,穿着一件粉色的短款礼服,头发编成一条松散的辫子搭在肩上,脸上还带着那种刚从长辈堆里逃出来的、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她看了看温晚,又看了看林唯,眼神在林唯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像是在躲避某种让她本能地感到不安的东西。
周婉清有点怕林唯。
不是那种“你欺负我”的怕,是那种——林唯这个人,身上有一种让人不敢靠近的气场,像一座被冰雪覆盖的火山,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喷发,所以你宁愿绕着走。
温晚觉得周婉清这种反应很正常,因为她也怕林唯。
只不过她的怕法不一样——她怕林唯不笑,怕林唯不说话,怕林唯用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语气说“没事”,因为那种“没事”通常意味着“有事,但我不想说”。
“走啦走啦,”温晚一手拽着林唯,一手拽着周婉清,把两个人往门外拖。
“我们出去透透气,这里面空调开得太低了,我的膝盖都要结冰了。”
三个人走出酒店大门,夜风裹着十一月的凉意扑面而来。
温晚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肺里灌满了新鲜空气,整个人从那种宴会厅里的紧绷状态中松弛了下来。
她松开林唯和周婉清的手,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仰头看着天空。
临安市的夜空看不见星星,只有一层厚厚的、被城市灯光映成橘红色的云,像一床巨大的、温暖的棉被盖在城市上空。
“周婉清。”温晚忽然开口。
“嗯?”周婉清正在低头看手机,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
“你今天穿的粉色很好看。”
周婉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真,不是晚宴上那种对着长辈端出来的、经过精心计算的笑,是那种真正的、被人夸了之后发自内心的、带着一点害羞的笑。
“真的吗?我觉得有点太亮了,我妈说粉色显黑——”
“不显黑。”温晚认真地说。
“你白,穿什么都好看。”
周婉清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温晚又把目光转向林唯。
林唯正靠在门廊的柱子上,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包薯片——不是酒店提供的,是她自己带的。
温晚盯着那包薯片看了两秒,眼睛里的光从“我在夸人”变成了“我想要那个”。
但她忍住了。
因为她要说一句很重要的话。
“小唯。”温晚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认真到她觉得自己可以去演那种深情女主角。
林唯撕开薯片包装,发出“刺啦”一声响。
她没有抬头,但她的动作慢了一拍,像是在等温晚说下去。
“你们两个。”
温晚张开双臂,左手揽住周婉清的肩,右手揽住林唯的肩,把两个人往自己怀里拢了拢。
“都嫁给我吧。”
周婉清:“……啊?”
林唯终于抬起头,看了温晚一眼。
那一眼里写着“你是不是又吃错东西了”。
“我会对你们好的!”温晚信誓旦旦地说,表情真诚得像在宣誓。
“我保证每天早上给你们买奶茶,晚上陪你们看漫剧,周末带你们去猫咖。我的卡里还有五十万块钱,是我攒了好多年的压岁钱,我可以全部拿出来给你们花——”
林唯伸手从薯片袋里掏了一片薯片,塞进温晚嘴里。
温晚的嘴被薯片堵住了,她嚼了嚼,眼睛一亮:“这个好吃!什么味的?”
“海苔味。”
“再给我一片。”
林唯又掏了一片,递给她。温晚接过来塞进嘴里,嚼嚼嚼,刚才的“深情告白”已经被她忘得一干二净了。
她吃了三片之后,忽然想起来自己刚才在说什么,于是咽下嘴里的薯片,清了清嗓子,准备重新开始。
“我刚才说到哪了——”
“你说要娶我们。”周婉清小声提醒。
“对!娶你们!”温晚重新燃起了斗志。
“你们两个都嫁给我,我排个班,周一三五跟小唯,周二四六跟婉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