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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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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宴会厅东侧的角落时,沈映晚停下来,靠在一根柱子后面,闭上了眼睛。

她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刚才那三秒钟的“重启”耗尽了她全部的意志力。她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把自己从那个深渊里拉出来,现在她的身体在向她收取代价——心跳过快,呼吸过浅,手心全是冷汗,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翻搅着。

她掏出手机,打开定位软件。

小红点还在宴会厅后方,VIP化妆间附近。静止的,没有移动。

沈映晚盯着那个小红点,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按灭了屏幕,把手机放回口袋,深吸了一口气,站直了身体。她整理了一下袖口,抚平了裙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确认自己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她走出角落,朝着宴会厅后方的方向走去。

温晚不知道这一切。

此刻的温晚正蹲在宴会厅后方的角落里,怀里抱着一杯已经化了一半的果汁,脑子里像一锅煮糊了的粥。

她在化妆间的门缝里看到了那一幕之后,整个人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她的腿不听使唤,她的嘴也不听使唤,她的大脑更是直接宣告罢工。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来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蹲下来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哭,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突然不哭了。

她只知道一件事——小唯是被强迫的。

被林清寒亲。亲得很深,很深很深,深到她的手探入了小唯的礼服裙摆,深到小唯的嘴唇被吻得红肿,深到小唯的眼睛里全是她从未见过的、让人心碎的东西。

温晚把脸埋进膝盖里,用力地、无声地尖叫了一声。

然后她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皮鞋。沉稳的,不急不慢的。她听过无数次的声音。

沈映晚出现在走廊的转角。黑色的丝绒礼服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看到蹲在角落里的温晚,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了速度。

温晚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睫毛膏糊成了一片,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可怜兮兮的小猫。

“沈映晚。”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你以后能不能对我好一点?”

沈映晚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碎裂。

“好。”她说。

“你要说话算话。”

“好。”

“你要是说话不算话,我就——我就真的跑了。跑到你找不到的地方去。让你后悔一辈子。”

沈映晚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温晚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雪松的气息。她在沈映晚的怀里拱了拱,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猫,把所有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暂时塞进了脑子深处那个名为“以后再说”的文件夹里。

“沈映晚。”她的声音闷闷的,从沈映晚的衣服里传出来。

“嗯。”

“我刚才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沈映晚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什么东西?”

温晚沉默了一会儿,把脸从沈映晚的颈窝里抬起来,看着她。

那双红红的、还挂着泪珠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情绪。

“我晚点告诉你。”她说。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沈映晚没有追问。她伸出手,用拇指擦掉了温晚脸上的泪痕,把糊掉的睫毛膏蹭了自己一手,但她不在乎。她帮温晚整理好被压皱的裙摆,把滑落的耳坠重新戴好,然后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遍。

“能见人吗?”温晚问。

“能。”沈映晚说。

“很好看。”

温晚的嘴角终于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很小,但确实存在,像乌云缝隙里透出来的一线阳光。

她们走回宴会厅的时候,大厅里的灯光暗了下来。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上,一个穿着深紫色礼服的女人走到了话筒前。

林曦。

临安市市长,林家的家主,林唯和林清寒的母亲。她站在舞台上,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妆容精致而得体,笑容温和而疏离,整个人像一座精心雕琢的、不可撼动的雕像。她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清晰、沉稳、带着一种长期身处权力中心才会有的、不怒自威的气场。

“各位来宾,晚上好。感谢大家出席临安市第三十七届慈善晚宴……”

温晚站在沈映晚身边,手心里攥着几颗蓝莓。

她从甜品台上顺的。刚才沈映晚帮她整理裙摆的时候,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了一把蓝莓塞进手包里,现在正一颗一颗地往嘴里送。

她吃蓝莓的方式很有技巧——嘴唇微微抿着,牙齿轻轻一咬,果肉在口腔里爆开,汁水被舌头接住,不会漏出来沾到口红上。这是她花了二十一年才练就的独门绝技。

“本届慈善晚宴的筹款将全部用于临安市儿童医院的扩建项目……”

温晚又往嘴里塞了一颗蓝莓,嚼嚼嚼,眼睛盯着舞台上的林曦,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她又在想小唯。

小唯现在在哪?还在化妆间吗?她的口红补好了吗?她的礼服整理好了吗?她会不会——

“温晚。”沈映晚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到。

温晚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沈映晚在看她,但那双眼睛里的光不太对。

不是刚才那种“碎裂”的光,是一种更微妙的、更隐秘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慢慢游走的光。

她的嘴唇比平时白了一个色号,她的呼吸比平时浅了一些,她的手虽然依然平稳地垂在身侧,但温晚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蜷着,像是在用力握住什么东西。

温晚嚼蓝莓的动作慢了下来。

“沈映晚?”她小声喊了一句。

“嗯。”

“你是不是不舒服?”

沈映晚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了一个字:“没。”

但温晚不信。

她太了解沈映晚了。沈映晚说“没有”的时候,通常意味着“有,但我不想说”。沈映晚说“没事”的时候,通常意味着“有事,但我不想让你担心”。

沈映晚说“我很好”的时候,通常意味着“我正在崩溃的边缘,但我不会让任何人看到”。

温晚看着沈映晚的侧脸,看着她微微绷紧的下颌线,看着她比平时浅了一层的呼吸,看着她垂在身侧的那只微微蜷着的手。

她急了。

不是因为沈映晚可能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失态——虽然那确实很可怕,沈映晚要是晕倒了,明天临安市所有的财经头条都会写“沈氏集团掌门人慈善晚宴突发疾病”,沈家的股票可能会跌,财产缩水一部分,沈映晚的面子可能会碎一地。

温晚不在乎沈家的股票和资产,但她在乎沈映晚的面子。

不是因为她是沈映晚,而是因为那个女人在她面前已经碎过太多次了——在梦里,在惊醒的瞬间,在听到“秦以寒”三个字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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