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秀杰不知道自己为究竟该高兴还是恐惧,毕竟在当下这个社会,喜欢上同性,还是一个比自己小许多的同性是一件离经叛道的事,但她似乎又没那么怕。
她只是有些灰心,三十岁、离异、同性……这些标签仿佛层层大山,几乎快要压死刚冒头的感情,陆秀杰不想拉沈溪下水,她还这么年轻,以后会找到一个爱她的人,组成一个家庭,或许会生个可爱的孩子,而自己的感情也会随着时间淡忘。
情感终究没能战胜理智,陆秀杰在刚发现自己喜欢上沈溪的这天,已经决定亲手将这份感情尘封。
沈溪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她忐忑不已,既想赶紧听见陆秀杰回来的动静,又怕她回来之后换了副模样,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审判终于来临,门响了,陆秀杰走了进来,沈溪悄悄打量对方,发现陆秀杰神色如常。
“姐姐,你干嘛去了?”沈溪等不及,迫切地想知道陆秀杰有没有发现自己的秘密,主动开口搭话。
“去洗漱了啊!你也赶紧去吧。”
陆秀杰背着身收拾桌上的东西,听的声音和平常没什么不同,可沈溪还是不能放下心,她又问:“刚才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出去了?”
看不见的角度,陆秀杰动作微顿,“我着急上厕所,能不快着点儿嘛!”
这个解释很合理,因为有时候陆秀杰就会像想起什么事没做一样,突然忙忙叨叨的,如果沈溪没听见陆秀杰离开时那句嘟囔,她会信,不过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两人似乎做了同一个选择——粉饰太平。
夜晚,关了灯的房间一片黑暗,沈溪和陆秀杰躺在一张床上,盖着同一条被子,彼此的距离近在咫尺,只需稍稍转身,呼吸就会打在身旁人的肩窝,可两人一个比一个规矩,谁都没有多余的动作,气氛说不出的奇怪。
陆秀杰自然察觉到了这点,她有心恢复“正常”相处模式,不想让沈溪发觉,又觉得此刻不管自己做什么都别有意味,第一次喜欢上同性,她竟有些手足无措。
早知道和海萍取取经了!
另一头沈溪藏在被子下的手渗出了细汗,她纠结要不要做点小动作试探,又怕结果是她恐惧看到的,正犹豫着,突然身旁的人说话了。
“小溪,别动,蚊子落你脑门儿上了。”
现成的契机飞上门来,陆秀杰此刻也不觉得蚊子可恶了,她迅速出手,啪地一下拍在沈溪脑门儿上。
“啊!”
“哇!”
灯开了,蚊子尸体躺在陆秀杰手心,带着一抹鲜红的印记,沈溪和陆秀杰头碰着头靠在一块儿。
“到底还是咬你一口。”陆秀杰顾不上自己复杂的心绪,既心疼又觉得好笑,她扒拉下沈溪的头发,凑近了看她脑袋上的包,“还行,不算大,得亏就一个,不然叮俩羊角多磕碜。”
话一出口,逗得沈溪直笑,“姐姐,叮成独角兽也没好看到哪去吧?”
古怪的气氛随着蚊子的尸体被扔进了垃圾桶,两人全都恢复正常,并且都对自己的“试探”很满意。
还好,她没发现。
新的一天,进货流程和昨天没什么不同,两人配合得也越发熟练,甚至今天比昨天完事的更早一点。
“差不多了,明天咱就能回家了。”陆秀杰想带沈溪吃点儿别的,面条方便是方便,可也不能顿顿吃啊,她找了家小吃部,准备点两个菜。
“等回家,姐好好给你补补,咱排骨炖豆角。”
沈溪也想念北城了,不知不觉,那个小小的出租房已经成了家的符号,她笑道:“好啊,我还要吃酱茄子。”
“没问题,想吃啥姐都给你做。”
陆秀杰拍拍胸脯,意思包在她身上,这夸张的动作惹得沈溪玩心大起,她眼珠一转,“真的啊?那,我想吃唐僧肉。”
陆秀杰表情认真,回道:“行!回去我就抓唐僧去。”
沈溪:“那我要是想吃陆秀杰的肉呢?”
“这个嘛——”陆秀杰俏皮地拉长嗓音,“那当然是……”
沈溪单手拄着下巴,期待陆秀杰的回应,突然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惊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沈溪?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