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年了,自从分手搬走,冯琪就再也没见过沈溪,当初两人闹得不太愉快,过后她也有些后悔,自己不该将真相撕开,作为恋人来讲沈溪实在体贴,别的不提,单说细腻程度和能否共情,便是冯琪在与异性相处时无法体会到的,于是在冷静了一段时间后,她主动找去了沈溪的工作单位。
她想的很好,这样异常的性向难以公之于众,沈溪除了她还能找到“志同道合”的伙伴吗?
可谁成想得到的却是她已经辞职的消息,沈溪就连房子都退租了!
听房东讲她走的匆忙,只带走了自己的行李,租房后添置的家具全都留了下来,冯琪将沈溪的行为解读成想和自己划清界限,她很不理解,一定要这样吗?同性恋又没有什么法律保障,非要做得跟两口子离婚一样?
搞同性恋,不就为了图个开心吗?
冯琪不明白沈溪为什么这么“锱铢必较”,这个疑问也随着时间埋藏在她心底,没想到就在她逐渐遗忘的时候,又再次见到了沈溪。
“沈溪?你怎么在这?”
她自顾自上前坐到沈溪身侧,被遗忘的身体习惯一瞬间苏醒,下意识去挽她的手臂,却扑了个空。
沈溪:“来办事。”
冯琪出现得突然,她毫无准备,但心情却没有预想中那样生起波澜,平静得仿佛真的像是熟人见面,看不出眼前的熟人曾经和她有着一段不可告人的亲密关系,大脑给出的信号十分单薄——冯琪、认识。
相比之下,她更关注陆秀杰的反应,冯琪靠近的第一秒,沈溪就瞄了眼陆秀杰,发现对方神色如常,应该没看出她和冯琪的纠葛,心下松了口气,又升起一股无力感。
好吧,姐姐还是没发现。
沈溪暗自唾弃自己是个纠结的胆小鬼,顺便换了个位置,和冯琪中间隔了个塑料凳,不远不近,属于和人交谈的礼貌距离,却没想到这拉开距离的动作放到另一人眼里却是欲盖弥彰。
冯琪唇角偷偷弯了弯,心想:沈溪果然还放不下。
“我去你单位找过你,听说你辞职了?房子那边也退了租。”
“你去哪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她话里话外透露出曾找过沈溪,想着对方应该能听出自己试图挽回,也因此,后一句的质问便带出些理所当然的味道,可她不知道,沈溪早已心有所属。
“去外地了。”沈溪没打算多说,或许她曾经怨恨过冯琪,怨恨她将感情当作寻求刺激的游戏,可沈溪现在已经往前走了,但显然冯琪仍旧未改本性。
她好似没听出来沈溪的冷淡,又或许把这种态度误解成了其他信号,转而说起别的,“不介绍一下?”冯琪朝陆秀杰偏了下头,眼睛却一直看着沈溪。
沈溪:……
陆秀杰的视线也投了过来,沈溪无奈,她根本不想介绍两人认识,一是怕陆秀杰看出端倪,二是担心冯琪说漏嘴,可话赶到眼前也没了办法,装聋作哑岂不是更可疑,她转向陆秀杰,介绍道:“冯琪,我在广城的合租室友。”
接着又对冯琪道:“我姐姐,陆秀杰。”
短短两句话,亲疏分明。
怎么说两人也谈过恋爱,尽管冯琪从没真正了解过沈溪,但她不是瞎子聋子,能看出沈溪深藏的爱意,有关“放不下”的猜测被推翻,冯琪一瞬间恼羞成怒,刻意忽略陆秀杰的礼貌问好,将人从上到下毫不掩饰地打量一边,眼底不自觉泄露出轻蔑。
“在一起这么久,我怎么没听说你还有个姐姐?”
冯琪话音刚落,再抬眼,就发现沈溪脸色不善,那双漆黑的瞳孔闪烁着冷冽的寒光,正直勾勾咬着自己,她回想起分手那天沈溪的神情,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我……”
她想说自己就是开个玩笑,还未说出口,沈溪便打断了,“冯琪,你朋友在等你。”她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桌子,朋友两个字格外清晰。
冯琪顺着她的指尖看去,发现自己男朋友早就坐在桌前点好了菜,正大快朵颐,哪里看得出是在等她。
一股无名火冒起,她腾地一下站起身,靠近几步,用桌上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对沈溪说道:“听说你换号码了,新的手机号不留一下吗?”
“再怎么说我们也一起住了好几个月,不会这点情谊都没有吧?”
她不信沈溪真的喜欢上了个老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