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溪一巴掌拍到陆秀杰手上,将柿子拍落在地,绿柿子在地上滚了两圈,倒是没摔坏,只沾了层灰,被一只手拾起。
“姐姐,绿色的西红柿不能吃,有毒!”她见陆秀杰又把柿子捡了起来,连忙拉住对方的手。
陆秀杰被拉得动作一顿,乍听见沈溪带着担忧的惊呼还有些纳闷,直到看见她一直盯着自己手里的绿柿子才恍然大悟,她安抚性地拍了拍沈溪的后背,解释道:“这不是没熟,它就是这个品种。”
说着,陆秀杰将手中的柿子和架上还未成熟的柿子摆在一起,让沈溪看二者的区别,“专门儿种的绿柿子和没熟的绿柿子不一样,你看看。”
沈溪半信半疑地凑到跟前,仔细观察半晌,确实看出了不同,可以吃的品种颜色似乎比未成熟的柿子要浅一些,她上手分别捏了捏,发现质地也不一样,未成熟的柿子要更硬些。
“原来还有绿色的西红柿啊!”她惊讶的同时露出个尴尬的笑,“不好意思姐姐。”
陆秀杰哪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更何况沈溪的行为完全出自关心,她大剌剌摆手,“这有啥,你又不知道。”说着她又摘下个似红非绿的柿子,在手心蹭了蹭后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一半递给沈溪,用实际行动表明她的不在意。
“尝尝这个,皮球柿子。”
眼前的柿子果真名副其实,圆滚滚的外形,颜色红绿混杂,如同小孩儿玩的皮球,沈溪接过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
“姐姐,这个真好吃,像水果一样。”
“我没骗你吧?”
两人面对面分食完一个柿子,又继续往菜园里走。
“姐姐,叔叔阿姨还会种这个啊?”
陆父和赵淑芳的菜园就像是一个藏宝地,沈溪不过走了四五步,就发现了样熟悉的水果——香瓜。
一入夏,北城几乎所有水果店、菜市场、超市都会出现香瓜的身影,黄白皮,有的上面擦着一层浅浅的绿色,个头不算很大,形状有圆的有椭圆的,一口咬下去,外面脆甜,内里稍显绵软。
沈溪记得小的时候苏城本地有一种小香瓜,外表看起来和东北的香瓜差不太多,味道也有些类似,那时候外婆会牵着她的手去河边小摊上买瓜,回家后把瓜一切两半,再用调羹挖掉瓜瓤,一半给她,一半给外公,然后她和外公就一人拿着半个瓜坐在弄堂口,边吹风边吃。
这时她为数不多的关于夏天的美好回忆。
沈溪摸着手下的瓜,将这段埋藏在心底的回忆娓娓道来,陆秀杰就蹲在她旁边静静听着,目光透过香瓜到达千里之外的苏城,落在当时那个小小的沈溪身上。
“你外公外婆很爱你。”半晌,陆秀杰半是安慰半是感叹,许多事情不需要说开,单看沈溪话中对外公外婆的依赖,再联想到曾经提到过的沈父,两厢对比之下,便什么都清楚了。
外公外婆给的爱能代替父母吗?从沈父那受到的伤害又怎会被轻易抹平,或许那个小小的人只有躲到外公外婆家才能获得短暂的平静。
陆秀杰很是心疼,她不希望沈溪永远沉浸在伤害中,便刻意转了话题,“你还记不记得第一次看见这瓜的时候?”
她故作搞怪模样,两手圈成个喇叭。
“小园儿香瓜,嘎嘎脆!嘎嘎甜!”
充满东北特色的声音一响起,沈溪的思绪立马从回忆中抽离,笑得险些摔了个屁股蹲儿。
事情还有从一个多月前说起,那时候刚入夏不久,路边摊渐渐多了起来,尤其是卖水果的摊子,小货车斗装满西瓜桃子,再配上个喇叭,循环播放摊贩自己录制的“广告词”,那天沈溪和陆秀杰刚下班,两人没急着回家,去了附近自发组织的菜市场,一进那趟街,就被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包围了。
这家卖现炒瓜子的喊:“新出锅的瓜子,嘎嘎好吃!嘎嘎香!”
那家卖油桃的说:“新鲜油桃,嘎嘎甜了诶!不甜不要钱啊!”
这边儿卖西瓜的招呼:“沙瓤大西瓜,嘎嘎好吃嘎嘎便宜了诶!”
最独特的就是卖香瓜的,喇叭里的人声音大,语速又极快,句句没有停顿,偏还没有起伏情绪,只一个劲儿机械重复:
“小园香瓜,嘎嘎脆!嘎嘎甜!”
“小园香瓜,嘎嘎脆!嘎嘎甜!”
“小园香瓜,嘎嘎脆!嘎嘎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