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种菜都有自己独特的风味,偏每一种都是那么甜丝丝,脆生生,加上咸香的鸡蛋酱,又有黄瓜的口感中和,不得了,真是不得了!
顾不得手上的苞米棒,学着陆秀杰的步骤,沈溪自己包了个菜包,生疏的动作丝毫不影响菜包的美味,她一口菜包一口苞米,吃得满脸满足,引得赵淑芳骄傲不已。
这菜,她种的!
一顿饭下来,沈溪撑圆了肚子,也不好睡午觉,陆秀杰便领着她去小园里乱晃。
为了防止鸡进菜园,园子四周都被木板钉成的栏杆围上了,中间开了个小门方便进出,门内园子东侧放着个小号水缸,陆秀杰指着水缸问道:“想不想看看大酱长啥样?”
“这么大一缸全是大酱?”沈溪好奇,没见过调味品用缸装还放在外面。
陆秀杰左右看了一圈,发现大家都在屋子里歇着,才小心翼翼揭开蒙在缸上的白布,“看!”
她像是献宝一样,眼睛亮晶晶的,看得沈溪心里发痒,不由自主沉浸在这种轻松自然又不失亲密的相处中,她凑上前,酱缸上方,两个脑袋挨在一块,同时被大酱独特的气味顶了个跟头。
“姐姐,这个……不会是坏了吧?”沈溪退到一旁打了两个喷嚏。
陆秀杰虽然也被冲到了,却没那么大反应,大概是早就习惯了,“没坏,生大酱就是这个味儿。”
沈溪很难将今天中午吃的鸡蛋酱和缸里黏稠的棕色液体联系到一起,她觉得东北人民真神奇,究竟是怎么发现这种东西能吃的呢?
她这样想着,便问了出口,“姐姐,大酱是怎么被发明出来的啊?”
陆秀杰:“我也不知道。”
没得到答案,沈溪也不失望,她又好奇起大酱的制作过程,巧了,这个陆秀杰清楚,她从挑豆子说起,烀豆子,捣碎摔酱块,晾干后用报纸包好静静等待发酵,等到来年农历四月初八、十八、二十八这几个日子,发酵好的酱块被取出,将外面长毛的地方刷掉,掰成碎块在阳光下暴晒,然后就可以入缸了。
当然光有酱块还不行,粗盐、凉开水缺一不可,蒙上白布在阳光下暴晒,每天早晚都拿酱耙子搅拌,撇去上面的浮沫和脏东西,再等上一个月,大酱才能吃。
不管是吃生酱,还是做鸡蛋酱、酱茄子、酱炖小鱼等等等等,都是独属于东北人民的美味。
沈溪听得入神,原本平平无奇的酱缸经过陆秀杰的讲述,顿时散发出耀眼的光芒,这缸酱真可谓是东北人智慧的结晶,她可以想像,在很久之前的冰天雪地里,有一个人或者一群人,依靠自己的生活智慧,发明出如此便宜又耐储存的调味品,使生活多了些不一样的滋味。
“姐姐,第一个做大酱的人真厉害!”她发自内心地感叹。
陆秀杰也表示赞同,亲自做过大酱才知道,由豆子到酱块再到大酱究竟是怎样奇妙的变化,她将白布又蒙了回去,四周扯得没有一丝褶皱,未免沈溪疑惑,陆秀杰主动解释道:“不能让赵淑芳女士发现,要是被她发现我动酱缸,就该急眼了!”
这话有些夸张,陆秀杰故意挤眉弄眼,沈溪头一次见她这个样子,也跟着抿嘴,两人在酱缸旁边笑得像是偷东西的老鼠。
看过酱缸,园子里还有其他好玩的地方,探险的地方不止一处,豆角架、黄瓜秧、葵花头……
沈溪对什么都好奇,对什么都感兴趣,她转悠到柿子秧附近,指着比拳头还大的柿子惊叹道:“姐姐,这个西红柿好大!”
苏城和东北一南一北,两地距离甚远,某些蔬菜的叫法也不同,比如眼前的柿子,沈溪称它为西红柿,陆秀杰习惯叫它柿子,但柿子在苏城是那种当作水果吃的品种,两人讨论过类似的话题,那时候沈溪还问陆秀杰,东北人把西红柿叫柿子,那叫柿子叫什么?
陆秀杰简明扼要地回答四个字:也叫柿子。
至于区分……
买的时候就区分出来了。
话说回当下,两人围着巨大的柿子研究了一会儿,陆秀杰突然伸手摘下来一个,随手擦了擦就要塞进嘴里,沈溪看着那还绿油油的柿子,赶紧阻止。
“姐姐!这个不能吃!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