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客厅的简单摆设不同，刚一进来，沈溪就看见了满墙满桌的仙家像，造型各异，色彩缤纷，带尾巴的，拿树枝的，兽头人身的，人身兽尾的……

不似寺庙道观的庄重，反而带着一丝诡谲。

沈溪吞了下口水，跟在她身后的陆秀杰同样如此，她快步上前贴着沈溪，给了对方一个坚定的眼神。

“没事儿，上完咱俩就走。”

“嗯。”沈溪挺佩服自己，在这种略显诡异的情况下还有精神感到窃喜甜蜜。

她觉得自己没救了，彻底陷在了陆秀杰身上。

“选个有缘分的拜拜吧。”

接过大仙递来的香，沈溪鬼使神差地站到了狐仙像面前拜了三拜，要说有什么心愿，临到头她却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三个字。

陆秀杰。

拜完，陆秀杰忙不迭拽着她走了，刚迈出门，两人同时不自觉加快了脚步，走着走着竟跑了起来，一直跑了老远才停下。

“呼，呼，咳……”

灼灼烈日下，沈溪和陆秀杰弯腰拄膝，面色通红，喘息急促，都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喘着喘着，两人视线交汇。

“哈哈哈哈哈……”

情绪来的莫名其妙，又分外合理，陆秀杰抹掉眼角笑出来的泪水，活动了下僵掉的腮帮子，对着沈溪嗔怪道：“小溪，你刚才吓死我了！”

“你知不知道你往那屋里走的时候，我汗毛都竖起来了，寻思你也让啥上身了呢！”

她想起这事就一阵后怕，毕竟这种神神叨叨的f东西最记仇，万一沈溪出意外咋办？

“对不起姐姐，吓到你了。”沈溪带着些许讨好，蹭到陆秀杰身边，反被她拉进怀里。

“我不是被吓着了。”

“我是担心你。”

陆秀杰柔软的面颊紧紧贴在沈溪脸侧，声音略显低哑，却藏不住关切和担忧，沈溪被突如其来的巨大惊喜砸晕了，她怔忪许久，双手僵硬地攀上陆秀杰的脊背。

“对不起，我不知道，对不起。”她声音里带着细小的颤抖，没料到自己不知何时竟在陆秀杰心中占据了位置，来不及欣喜，只剩吓到了陆秀杰的慌乱。

两人抱得太久，太紧，以至于任何细微的身体变化对彼此来说都格外明显，当湿热的眼泪顺着沈溪的面庞，滑进陆秀杰的脖颈，她拍了拍沈溪的后背，轻声安慰：“咋还哭了？没事儿，嗷？”

“多大人了，咋还跟小孩似的？姐给你买个冰淇淋吃啊？”

“要两个蛋筒。”隐忍的抽泣声渐弱，沈溪埋头在陆秀杰怀里，声音闷闷的。

陆秀杰笑了，“行，姐给你整四个！”

月上中天，四个蛋筒的冰淇淋带来的凉爽还存在胃里，沈溪盖着一张薄毯，盯着窗外的月亮发呆。

大仙的话反复在她脑中循环，看不清，看不清，沈溪闭上眼，白天的一切缓缓浮现，最后定格在一樽狐仙像上。

“上柱香，保保你。”

……

闷热，干渴，沈溪仿若身处巨大的蒸笼，眼前是挥不散的浓雾，脚下是滚烫的黑暗。

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也不清楚要往哪走，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否拥有姓名、怎样开口说话，混沌充斥着大脑，闭塞了九窍，浓雾莽莽，即将把她吞噬。

“小溪，小溪……”

一声呼唤响起，唤起快要消散的意识。

“你是谁？”沈溪找回了喉咙。

“你不记得我了吗？”那声音有些低落，不知为何，沈溪左胸里那个跳动的东西一阵刺痛。

“我，应该记得你吗？”

她有些疑惑，心里却有了答案。

她应该记得，她要记得。

沈溪朝着声音源头奔去，破开层层浓雾的阻拦，越靠近，她的答案越坚定。

我记得，我要记得。

沈溪胡乱挥着胳膊，打散最后一层雾气，看清了发出声音的那个人。

“姐姐。”

她虔诚跪地，膝盖在黑暗中砸出轻响，虔诚抬头凝望。

陆秀杰端坐莲台，眉目低垂。

“上柱香，拜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