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怎么找到……大仙的啊？”

沈溪跟着陆秀杰七拐八绕，在电业局家属区旁的第三个楼前站定，看着眼前由阳台改成的小门，她愣是找不出一丝大仙的气息。

姐姐不会是被人骗了吧？

沈溪怀疑的眼神太过明显，陆秀杰一眼就看穿了，但也没生气，悄声说道：“你还记不记得东边改衣服那家？”

她指了指面前的小门，“这个就是她那个学徒的三姨的同学的姐，她老准了，有好几个人都找她看过事儿。”

陆秀杰神秘兮兮，听得沈溪云山雾罩，她正算着学徒的三姨的同学的姐是多绕的关系，就被陆秀杰拉进了门。

客厅面积不算大，靠门的位置摆了张桌子，最显眼的是对着门的那面墙，供了个沈溪叫不出名字的像，色彩鲜艳，外形奇异，她去过寺庙道观，从没在里面看见过这样的像。

沈溪好奇打量许久，没等她琢磨出什么，左边屋子里就出来个中年女人。

来人个子不高，身材微胖，年纪看起来比陆秀杰要大几岁，和她见过的许多这个年纪的女性一样，没什么不同之处。

这就是大仙吗？

沈溪不是以貌取人的人，但她不得不承认这和她想象中大仙的形象相差甚远，一时间沈溪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失望，庆幸自己有可能遇见个骗子，看不出自己真正的病因，失望这个由陆秀杰开启的新奇的体验居然是一场骗局。

她看了眼身旁的陆秀杰，发现对方没有任何异常，心想：要是姐姐知道这人是个骗子，该多失望啊。

沈溪寻思着要不要装装样子，就听见那位大仙说话了。

“你们是小静介绍来的吧？”说着她请陆秀杰和沈溪在桌子旁坐下。

两人刚坐定，大仙又问：“你俩谁看啊？”

“她看。”陆秀杰指了指沈溪，沈溪也跟着点头，大仙听了看了沈溪一眼，起身给那面供着的像上了三炷香，“八字跟我说说吧。”

没什么废话，直接进入正题，沈溪惊讶她连情况都不了解一下，心里那点儿怀疑有些动摇。

她报了生辰八字，又被大仙要了出生的时辰的地点，就见对面的人突然陷入了沉默。

香烛燃烧的烟雾在空气中缓缓弥散，屋内一片寂静，只听见时钟咔哒咔哒的声响，大概过了一分钟，大仙突然睁开眼，直直盯着沈溪道：“你身上没病，没招那些烂码七糟的东西。”

话音刚落，沈溪还未作出任何反应，陆秀杰说话了，“不对啊师傅，她这两天总没精打采的，不爱说话还总自己待着，真不是招上啥别的东西了？”她声音有些急切，是真的担心。

沈溪听的心头一暖，露出个浅浅的微笑，却在接触到大仙眼神时僵住了。

“那是她心里的病。”

明明是回答陆秀杰的问题，大仙的视线却始终紧抓着沈溪，说出的话也别有深意，沈溪心中一凛，怀疑她是不是看出了什么，刚想说不看了，对方却换了话题。

“你与父母不和，注定离家远走，他俩是你累世的冤亲债主，这一辈子是来要债的，所以你的痛苦大都来自他俩。”

“不过没事儿，看起来快还完了，你来北城这一步走的很对。”

大仙语气不疾不徐，说出了沈溪来北城最根本的原因，她不由得正视起对面的中年女人，推翻了关于骗子的初印象。

或许，她的纠结能在这找到答案。

沈溪偷偷看了陆秀杰一眼，没从她脸上找出被发现的端倪，犹豫着问道：“师傅，你为什么说我是心里的病？”

大仙：“你和现在的大多数人都不一样。”

“有些东西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抢也抢不来。”

沈溪听得似懂非懂，想继续追问，又顾及身旁的陆秀杰，她只能隐晦问道：“师傅，我求的事会有个好结果吗？”

大仙静静看着她，半晌流了两行眼泪，表情似哭非笑，“看不清，看不清。”

说着她放声大哭，沈溪和陆秀杰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陆秀杰拉着她退后几步，另一只手在包里摸索，掏出一百块钱扔到桌子上就要走，却被大仙叫住了。

“你，上柱香。”

她指着沈溪，情绪稍有平缓，沈溪却不敢上前，陆秀杰也不愿意让她冒险，死死拉着沈溪的胳膊，给她使眼神。

快走！

两人抬腿就要逃，身后突然传来一句声线怪异的喊话：

“上柱香，保保你。”

沈溪定住脚步，心里打鼓。

万一呢？万一呢！

人力暂时无法更改的事情，总是会寄托于鬼神，沈溪的暗恋太汹涌又太绝望，所以哪怕有一丝希望她都想试试，她甚至想变成能蛊惑人心的狐狸精，勾得陆秀杰眼里从此装不下别人。

陆秀杰见她停住脚步，瞪大了双眼，低声呵道：“小溪！”

她有些后悔，怎么就把沈溪领这儿来了！这仙家磨人也不分个时候！怪吓人的，万一沈溪出点儿什么事可咋整？

她拽了拽沈溪的胳膊，拼命摇头，却换对方一个安心的眼神。

“没事，姐姐，上柱香而已。”

沈溪拍了拍陆秀杰的胳膊，顺着大仙手指的方向进了隔壁那间屋子，陆秀杰见她这样，也皱着眉头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