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东北一定要吃一次烧烤,无论是铁盘上的烤肉还是钎子上的烤串都值得品尝,肉类的油脂在炭火灼烧下形成完美的焦壳,牢牢包裹住内里的汁水,又带着浓郁的火焰熏烤的气息。
长条形的铁炉子上摆着一把把肉串,随着烧烤师傅的动作反复翻腾,被火舌舔过后发出滋滋的声响,师傅的劳保手套在成日的烟熏火燎中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也顾不上擦拭额头的汗珠,一个人烤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沈溪和陆秀杰撸串撸得正欢,两人分别点了一瓶啤酒,陆秀杰的手边还摆着几颗剥好的大蒜,她强烈推荐沈溪一口肉一口蒜的搭配,沈溪敬谢不敏,但架不住陆秀杰哄劝还是尝试了一下,结果就是被生蒜辣出了眼泪。
她猛灌一口啤酒试图冲淡口中的辛辣,反倒被细密的气泡逼出了眼泪,陆秀杰看着面前泪水涟涟的沈溪很不地道地大笑,“哈哈哈小溪你鼻子都红了!”
沈溪顶着个红鼻头傻呵呵地任陆秀杰“嘲笑”,两边的脸颊被铁钎上的炭灰印出两道小猫胡须,使得余下的皮肤显得更加白皙,在灯光的映射下那双始终看不见底的眼珠也如同透亮的宝石一般闪耀。
“好辣呀!”
柔软的南方语调像是在撒娇,让陆秀杰不忍心再“欺负”沈溪,又想再多“欺负”一点,好让她露出更多类似的情态。
最终还是怜惜的情绪更胜一筹,陆秀杰伸手帮沈溪擦干净脸蛋,又把她咬了一口的蒜瓣拿到自己碗里,“辣就别吃了,多吃点肉。”
“嘿嘿。”沈溪被这样对待,心里泛起一丝隐秘的开心,这点升起的情绪逐渐涌上大脑,等沈溪意识到这一点时她的目光已经开始变得涣散了。
“小溪?小溪?”路秀杰的手指在沈溪眼前晃来晃去,身体前倾观察对面的人有没有喝醉。
起初陆秀杰是没有发现沈溪的异常的,毕竟在她看来谁会被一瓶啤酒醉倒呢?直到沈溪在她接连抛出两个话题后只知道傻笑,陆秀杰才意识到这人怕是喝多了。
沈溪神色空茫,只呆呆注视着陆秀杰的脸傻笑,被酒精浸泡的大脑迟钝而缓慢地释放出一个信号:眼前的人真好看。
她怎么都看不够,视线从眉梢划到唇角,从鼻梁转到下颌,最后直直落在那张饱满的嘴上,突然眼前的景象被挡住,几根不知道从哪来的手指出现在面前,沈溪双手抓住作乱的手指,将它们牢牢固定。
好了,现在可以看漂亮的人了!
陆秀杰见沈溪这幅样子,无比确认对方已经醉了,“小溪,先松开我好不好?”
沈溪乖乖点头,下意识遵循陆秀杰的“命令”。
陆秀杰招呼老板结账,还要看着喝醉的沈溪,其实也不需要她看着,沈溪实在乖得很,像是第一次跟家长出来的小孩子,时时刻刻都要盯着她。
“小醉猫!”陆秀杰手指点点沈溪的额头。
结完账,陆秀杰给沈溪整理衣服,拉链高高拉到头把沈溪的小脸藏进去,再给她围好围巾,争取一丝风都吹不进去,这才拉着小醉猫的手走出烧烤店。
冷风吹不进紧紧依靠的两人,路灯将影子拉长,嘎吱嘎吱的踩雪声融入黑夜,沈溪混沌的头脑在这段路途中逐渐清明,她回想起了自己在烧烤店的所有举动。
藏在围巾里的双颊泛起一抹红晕,不寻常的热度表明沈溪此刻的羞窘,她低头看了一眼陆秀杰的上衣口袋,她的手被人拉着好好安放在那里,明明不是第一次被这么对待,沈溪却头一回感到了无所适从。
她不敢把手抽过去,又不能像之前一样理所当然,只能僵硬着指节慢慢感受汗水浸湿手心。
这太糟糕了!
沈溪感觉自己的脑袋又开始混乱,脚步也变得没有章法,仿佛是刚学会走路的幼童,陆秀杰不知道她心里那些想法,只以为沈溪是喝醉了酒才这样。
眼看马上要走到单元门口,沈溪稍稍松了一口气,下一秒,一个黑影踉跄逼近。
最先察觉出异常的是鼻子,浓郁的酒精味儿钻入鼻腔,昭示着逐渐靠近的人的醉酒状态,沈溪的大脑立马发出警报。
高壮的男人脚步虚浮,嘴里嘟囔着什么拦住了沈溪和陆秀杰的去路。
“你,你看什么!是不是也瞧不起我!”
“草,都他妈瞧不起我!”
男人的眼睛在黑夜中亮着贼光,凶狠与暴躁溢满浑浊的眼底,每一次眨眼的瞬间都泄露出一股戾气。
沈溪太熟悉这种眼神,以至于身体率先做出了反应,她浑身僵直,后颈的汗毛竖起,剧烈的心悸伴随着呕吐感袭来,沈溪无法抵抗这种下意识的生理反应,这让她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凝固的状态,在外人看来也许会不理解她为什么不赶紧跑?
就在沈溪欲要把心脏呕出的前一秒,一股坚实的力道将她拉了出来,一瞬间氧气涌进肺部,把快要窒息的沈溪重新拉回了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