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秀杰用她不算宽阔的身躯挡在前面,沈溪看不见她的脸,却从她挺直的后脊看出了陆秀杰的强硬。
男人似是被这种态度激怒,他不满这两个女人竟然没有露出惊慌的表情,他高高扬起手臂,酒精放大了男人心中的恶,他急于给眼前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一个教训。
“啊!”
耀武扬威的男人倒在雪地里,双手紧紧捂住下面,表情痛苦,面色涨红,路秀杰干脆利落地收回自己穿着高跟长靴的腿,狠狠往地上的人身上啐了一口,“妈的,喝点b酒不知道自己姓啥了!还想打我?”
陆秀杰不解气地又往男人手上踹了两脚,细长锋利的鞋跟化作最趁手的武器,每一下都能听见作恶者美妙的哀嚎。
她头也不回地拉着沈溪就走,根本不管身后的人是个什么下场。沈溪跟在陆秀杰身后,此刻的她心情复杂,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回到家后陆秀杰把衣服一脱,转身给“喝醉”的沈溪倒了杯水,然后自己也咕咚一大口,“今天晚上吃这么多串儿有点咸了。”这件震撼沈溪的事于陆秀杰来说好似稀松平常,甚至不如她吃咸了重要。
沈溪接过水杯攥在手里,鼓噪的心跳时刻提醒着她刚才发生过的事情,她不由得拿自己和沈母与陆秀杰对比,设想这种直截了当的方式实施在沈父身上的可能性。
即便如今的她已经成长到可以冲沈父挥拳头的地步,甚至已经采取过这种类似以暴制暴的手段,但长期以来的生活给她带来了自己都难以琢磨的影响,身体上的反应先一步越过头脑发出警报,率先开启应激模式。
沈溪想说点什么,“姐姐,你不害怕吗?”
陆秀杰一怔,然后扯出一抹笑容,“这有啥好害怕的?”她对自己的力量充满自信,“这种人也就是喝了酒才敢这样,平时没见有多大能耐,喝点马尿就上天了。”
沈溪继续追问,“那要是一个人喝完酒之后总是砸东西,但是不会伤害到别人呢?”
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述自己的问题,却又急于寻找一个答案,沈溪冥冥之中觉得今晚或许是最好的时机。
“砸东西就不是伤害别人吗?”陆秀杰一屁股坐在沈溪旁边,“那句话应该怎么说?对,情绪暴力!”
陆秀杰又想了想,“是压迫,情绪压迫!”
情绪暴力,情绪压迫。
简短的八字定义,陆秀杰略微喑哑的语调却振聋发聩,沈溪急于拨开笼罩在心头的迷障,“那,那如果一个人会在做出这些事情后道歉呢?你觉得他会是怎么想的?”
“怕自己干的糟心事没办法挽回呗,说两句对不起又不会掉块肉。”陆秀杰没注意到沈溪的神色,只一味输出自己的观点,“这种人啊,未必是真心悔改,嘴上说自己多后悔多不对,下次还那样。”
陆秀杰没见过沈父,但却完美道抓住了这类男人的心理,与其说是发自内心的歉意,不如说是用最小的代价来掩盖错误。
沈溪终于看到了埋藏在深处的真相,直视这么多年来自己纠结的源头,她明白了自己对沈父的爱,也明白了自己对沈父的恨。
“原来是这样。”她低声呢喃,然后猛地搂住身旁的陆秀杰,“姐姐,谢谢你!”
陆秀杰没搞懂沈溪话语中的兴奋,以为她是在对楼下的事情道谢,“这有啥?”
沈溪搂住陆秀杰一只胳膊,身体全然依赖向她,连脸颊都埋进对方的脖颈轻蹭,像只撒娇的猫儿,陆秀杰被发丝蹭得发痒,低头躲闪。
“干嘛?又喝多啦?”
“是啊!我喝多了!”
“那我来给你醒醒酒。”
陆秀杰也把脑袋凑近沈溪的脖子,用柔软的发丝撩拨纤细的脖颈,两人像是互相依偎的兽,又像是紧密交缠的藤。
“好痒啊,姐姐。”
“有吗?我怎么没有感觉到?”
“不要欺负我啦!”
“就要欺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