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知雨望着车窗外急速后退的金黄色的水稻田、路边结满果实的树木,很快这股淡淡的离愁就被第一次出远门的新鲜感冲淡。
长途车颠簸了三个多小时,中午到达曾城火车站。白知雨在白简春的指点下,先去寄存行李,用录取通知书买了一张半价站票,给白简春买了一张全价站票。火车晚上八点钟才开,还有大半天的时间等待。白简春带着白知雨到这座小城到处转了转,在一个比较大的商店里,白简春给白知雨买了一身衣服。在卖表的柜台,让白知雨挑一块表,白知雨一下子看上了上海宝石花牌手表,一问价格,109元。白知雨拉着白简春就走,“哥,别买了,我不要表,有个小闹钟就行了。”
“那怎么行呢?你已经是大学生了,没个表很不方便。” 白简春心疼地说。一边让售货员拿表,一边递给售货员三张50元的钱。
“哥,万一回家嫂子骂你怎么办?”白知雨心疼白简春,也担心白简春。
“没事,我会处理的。”白简春说。
兄妹俩在市里转到天黑,在路边找个小摊吃了晚饭,返回火车站。时间也差不多了,白知雨取出行李,和哥哥随着人流检票进站。
白知雨是第一次坐火车,对一切既陌生又好奇。正在东张西望时,被突然涌动的人群差点挤倒,白简春一把拉住她,“火车来了。”随着一声长长的鸣叫声,一列深绿色的陈旧火车缓缓地停在了站台边的铁轨上。人群开始奔跑起来,白知雨被白简春拉着也跑起来,在前堵后涌中挤上车厢。车厢里已挤满了人,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白知雨随着白简春走过几节车厢也没找到座位,最后在一个厕所边的过道里找块空地停下来。放下行李,白简春让白知雨坐在行李上,他在一边站着。坐下来后,白知雨才闻到一股难闻的味儿直冲鼻子,看到拥挤的车厢,站着的白简春,白知雨只好掩着鼻子坐着不动。
火车哐当哐当地开动了,外面清新的空气挤进来,带走了一些难闻的气味,白知雨和白简春相互换坐了好几次,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白知雨也有点撑不住了,坐在行李上就迷糊起来。
“ 知雨、知雨,醒醒,我们去那儿坐去,那儿有空座了。” 白简春推着白知雨。
“几点了?到哪儿了?”知雨迷迷糊糊地醒来。
“早晨6点,进澜江了。”
白知雨才发现车厢的人少了很多,空气也凉爽清新了。她拖着发麻的双腿,挪到空座上,火车正以另一种哐哐的声音穿过隧道,一阵漆黑过后,窗外豁然开朗。
“哥,你看,澜江的房子好矮啊,是不是澜江人也矮的缘故啊?”在白知雨的印象中,搬到村里的那几家澜江来的人都不高。
“你看,山顶上也有人家,他们怎么上去的,没看见路啊?如果下雨打雷他们不遭殃了?如果山洪暴发,住在山凹里的人,也没处逃啊?”白知雨担心着,好奇着,白简春很少说话,只是听着白知雨在那儿说个不停。
“他们这儿好象没种什么水稻,都是玉米、红苕、麻,这儿也没一块平地,全是山,和我们家很不一样。”
下午三点半,火车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渠州火车站,这儿到澜江大学所在地澜江市还有半天的路程。出发前,白简春看地图,渠州站是离澜江最近的火车站,所以他买了渠州的火车票,实际上渠州虽然最近,却不是最方便的火车站。这个车站非常小,只有几间平房。白知雨和白简春背着行李在细雨中走出车站。
出了车站,一眼就看到了头,非常破败的几间房子散落在铁道两边,白知雨失望地张望着,白简春到不远处停着的一辆客车前去打听,回头招呼着白知雨上车,“到县城还有一段路,这车到长途汽车站。”
拥挤不堪的汽车只走了十多分钟就不再走了,任凭一车的人请求,司机就是不理,下车独自玩去了。刚才的细雨已变成大雨,白知雨无奈地和白简春下了车,撑着伞,背着行李在泥泞不堪的路上艰难地走了一个多小时,才找到汽车站。天色已晚,已经没有到澜江市的车了,只能住一晚第二天走。
第二天早晨,白知雨和白简春早早地到候车室买票,上午的票已经没了,幸好买到了下午的票。中午十二点,在雾雨蒙蒙中离开了这个小县城,白知雨的心一下子安静下来,开始用一种观赏的眼光看待一路的风景。
渠州城顺着山势而建,古旧的青砖黑瓦,高低错落地看似毫无布局地分散的楼房,在青翠欲滴的翠竹的环抱中,显得很妩媚。这种竹子,是白知雨在家没见过,一束束地生长,非常挺拔,直冲云霄。竹叶挂满了雨水,压弯了竹尖,竹子全朝外低着头,像无数抛物线,那醉态、风姿,让白知雨一时看痴了。迎面而来的竹子,有时与车擦肩而过,清凉的雨水扫了白知雨一脸,带着淡淡的清香,让白知雨忘了旅途的艰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