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商朝的马车,怎么是双轮单辕的啊?没有很大很宽敞的封闭车厢就算了,连顶上的棚都没有。那岂不是白天冷风灰尘灌饱,晚上睡觉无处下脚?以天为被、以地为席这种事,影视剧里看看觉得浪漫,真轮到自己,还是算了吧。
哪吒轻巧地跃上方舆,将行李箱放好,又转头对她道:“快上来,趁天色尚早,即刻出发。”
陆晚晚硬着头皮上去坐好,心中不免又是一阵叫苦:“要了亲命了,乘马车竟然也跪坐,你们商朝人是真不怕颠啊。”
哪吒最后检查了一遍车辕、套索,又用混天绫随手缠两道将行李箱固定。确保一切稳妥后,他坐上行李箱,既垫高了视线,又节省了舆内空间。手腕一抖缰绳,骈马迈步带动两个车轮,逐渐驶离总兵府门前那熟悉的青石阶。
他的脸上满是对即将展开的未知旅程的期待。只是这期待里,也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们都知道,此行真正的目的。
陆晚晚跪坐舆里,在微微的颠簸中,再一次想起李靖书房那一幕。
“又在想甚?”哪吒的声音带着点戏谑,打断了她的思绪,“我说,他答应得那么痛快,你不是该高兴吗?怎的从方才起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难不成……你还希望他拦着不让你我离去?”
陆晚晚笑得放松:“自然不是。只是……总觉得总兵大人似乎察觉了什么,却又没有点破。”
“或许吧,”哪吒轻笑一声,“他有他的考量,我们有我们的顾虑。总之,出来了就好,想那么多作甚?眼下最要紧的是赶路!”
马车很快抵达西城门。守门的士卒验看过哪吒亮出的总兵令符,挥手示意放行。
“驾!”
哪吒扬鞭清喝,马车轻快地驶出关去。一条黄土大道向西延伸,尽头没入起伏的远山轮廓。
陆晚晚动了动腿,换了个坐姿,心中很是庆幸:幸亏出门前换回了现代的服装,不然连盘腿都做不到。
深吸一口气,她将心中最后那点关于李靖的疑虑暂且压下。哪吒说得对,既然出来了,便只有向前。
……
可陆晚晚忘了一件事,换回现代服装能解决“怎么坐”,却解决不了“只能坐”的困境。
车厢狭小,盘腿、抱膝、内八字……姿势换得再勤,能动弹的地方始终就那么大一点,有什么用?
最后实在挺不住了,陆晚晚打算起身站一会儿,也想车身猛地一晃,吓得她连忙抓住轼木。
“莫乱动,当心翻车。”哪吒出声提醒。
话才说完,车轮碾过一块石头,车厢剧烈一颠,她踉跄着又结结实实地坐了回去。
陆晚晚:“……”
腿伸不直,人站不起来,连躺平都成了奢望。请问她是来救人的,还是来渡劫的?反正出来也没有很久,要不……回去算了。
但吐槽归吐槽,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她只能想办法转移注意力。
头天玩手机,将以前下载的几个离线小游戏翻来覆去的玩了好几轮。第二天翻照片,以前拍的照片一张一张翻过去,最后又把视频也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第三天,她试图给哪吒换换手,不想差点将马车指挥进河沟里……要不是哪吒眼疾手快,只怕她泡囊了也不一定有人发现。第四天,她咬着后槽牙安慰自己“忍一忍,快到了”,转头却发现自己的脚腿浮肿得厉害,一按一个坑。
陆晚晚当即就哭了,毫无形象、涕泪齐下的那种。
哪吒想停下休整一番,陆晚晚断然拒绝:“别停,赶路要紧……我没事,哭会儿就好了……你别管我……”
话是这么说,哪吒真能晾着她不管?只好一边驾车,一边安慰,最后实在没招了,脱口而出道:“喂,我现在还没三头八臂呢,你饶了我吧。”
陆晚晚一下就乐了。
后面几天,不知是积累的负面情绪得以宣泄的效果,还是哪吒分心跟她聊天起了作用,陆晚晚又振作了些。
她问哪吒:“一般人都是三头六臂,你为什么八臂?”
哪吒:“……”
“是太乙真人给的法宝太多了吧?除了大家耳熟能详的‘四件套’,还有金砖、九龙神火罩和阴阳剑。”
哪吒:“……”
“幸亏你没学千手观音,不然太乙真人家底掏空了都不一定凑得齐所有法宝。”
哪吒顿时满头黑线,忍不住道:“……勿要拿师尊打趣。”
陆晚晚闻言,不说话了,扭过头开始玩俄罗斯方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