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赵匡胤让人按粮账修订《农书》。他在偏殿召见剂子时,案上摆着新绘的常平仓图纸,还有从洛阳运来的粟种样本——颗粒饱满,泛着金黄。“朕把‘粟麦混种’‘救荒食疗’都加进《农书》了,”赵匡胤指着图纸上的粮仓,眼里闪着光,“常平仓按唐朝粮窖的样式改,用砖石砌墙防涝,储粮时按粮账‘粟麦混储’,流民领粮时用新烧的白瓷碗,碗上还印着‘农桑为本’,你看如何?”
剂子看着图纸上“常平仓旁设垦荒指导处”的条文,笑着点头:“陛下这是把唐脉的根,扎进大宋的土里了。等下个月粟种熟了,陛下可在皇宫外种几亩试验田,让大臣们都看看,这‘旧法子’能长出多少粟米。”赵匡胤听了,当即让内侍传旨:“就按先生说的办!试验田的事,你亲自来管。”
一个月后,开封城外的荒坡种满了粟苗,绿油油的一片,像给大地铺了层绿毯。北宋常平仓也建好了,青砖黛瓦,比唐朝的粮窖更气派,仓外立着块木牌,上面用炭笔写着“承唐脉民生,启大宋新篇”。流民们捧着新瓷碗领粟米粥,碗里还加了点周仲腌的咸菜,香得孩子们直吧唧嘴。阿莲的娃捧着碗,脆生生地喊“大宋好”,赵匡胤站在常平仓前,看着眼前的景象,对赵普说:“以前是朕糊涂,总想着立新制显正统,忘了百姓要的不过是口热粥、一亩地。这唐脉的法子,比任何‘正统’都管用。”
回宫后,赵匡胤下旨,将双语粮账收入崇文院,与《唐六典》《后周农桑法》放在一起。崇文院的官吏小心翼翼地把粮账放进紫檀木盒,还在盒上刻了“承唐启宋,民生永续”八个字。周仲站在旁边,眼泪止不住地流,摸着粮账封面,小声说:“先生,从唐到周再到宋,粮账的法子没丢,流民的活路也没丢!”剂子拍着他的肩,心里也热乎——袁大头印记的“文明共鸣稳定”纹彻底亮了,“承唐启宋”四个字像活了过来,烫得他心口发暖,连带着手腕上的旧伤都不疼了。
夜里,剂子在崇文院外徘徊,摸着袁大头,月光洒在他身上,像披了层银纱。他想起在洛阳教流民垦荒的日子,想起阿莲娃捧着粟米饼笑的模样,又想起民国时逃荒的苦——那时候他饿晕在路边,是个陌生大娘给了半块发霉的麦饼,才捡回一条命。正愣神,突然有人拍他的肩,是赵匡胤的内侍:“先生,欧阳学士编《新五代史》,说缺晚唐到五代的民间细节,想请您讲讲唐脉传承的故事;还有,开封市井想办夜市宴,百姓们想按唐朝法子做‘胡麻饼’,却不知怎么加宋人的‘梅干菜’,陛下让老奴请您去帮帮忙。”
剂子接过内侍递来的书信,上面欧阳修的字迹清隽:“先生亲历晚唐至宋初的唐脉传承,若能赐告民间琐事,《新五代史》便能更全;夜市宴若能融唐味宋俗,亦能让百姓知唐宋一脉相承,非为二朝。”他抬头望向夜空,星星亮得像粟苗上的露珠,心里有了主意:“俺去帮欧阳学士补故事,再教百姓做‘梅干菜胡麻饼’——唐朝的滋味,总得在大宋的市井里续着。”
这时,阿莲带着娃赶来,手里拎着个布包,里面是烤得金黄的粟米饼,还夹着点枣泥。“先生,俺按粮账说的,把粟米磨成粉,加了点自家晒的枣泥,您路上吃。”她把布包塞给剂子,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偶——是用粟穗编的小兔子,“这是娃给您的,说谢谢您教俺们垦荒。”剂子接过布偶,软乎乎的,还带着粟穗的清香。那娃躲在阿莲身后,只露出个小脑袋,脆生生地喊:“先生,粟苗会长高吗?”剂子蹲下身,摸了摸娃的头:“会的,就像大宋会越来越好一样,粟苗会结满穗子,到时候咱们不仅有饼吃,还能逛夜市宴。”
月光下,剂子翻身上马,白马的蹄声渐远,崇文院的灯火映着“承唐启宋”的木牌,暖得像个安稳的家。他不知道北宋的夜市会是什么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到民国,可握着怀里的粮账和粟穗布偶,心里却踏实得很——只要唐脉的民生法子还在,只要这人间烟火气没断,不管是唐朝、五代还是北宋,百姓总能找到活路,他也总能在这穿越的年月里,找到点活着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