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960年暮春,北宋开封皇宫的大庆殿内,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金砖地上,却驱不散满殿的争论声。赵匡胤刚黄袍加身,身着赭黄盘龙袍,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带——那玉带还是后周世宗柴荣所赐,此刻却被他攥得发紧。殿内,宰相赵普正拍着案上的《五代旧制》竹简,嗓门洪亮:“陛下!大宋要立正统,就得弃五代那套承唐的旧法子,重定宋制!不然各路节度使怎会服?”枢密使李崇矩忙附和:“赵相说得对!后周靠唐脉稳了一时,却稳不了一世,咱们得让天下知道,大宋不是唐的延续,是新朝!”
两人一唱一和,吵得近一个时辰,没一人提“开封城外的荒坡上,流民还在啃树皮”。殿外突然传来争执声,后周旧吏周仲抱着个紫檀木盒,被侍卫拦在丹墀下,盒角还沾着从洛阳带来的泥土。他急得额头冒汗,声音发颤:“陛下!这盒里是后周《农桑法》刻本和双语粮账,记着唐朝的垦荒、救荒法子,后周显德三年,靠它救了三千流民!北宋要稳,不能丢啊!”
赵普从殿内快步走出,瞥了眼木盒,嘴角勾起冷笑:“五代旧账也配进大庆殿?陛下刚定新朝,你这后周旧吏是想让大宋学那破落唐朝?”周仲抱着木盒,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仍不肯松手:“大人!这不是旧账,是流民的活路!去年洛阳大旱,俺亲眼见先生用粮账里的‘芦苇根粥’,救了满城痢疾流民!”
就在这时,剂子骑着匹白马赶来,麻布衣外罩了件北宋新制的青布袍,袍角还沾着洛阳垦荒区的草屑。他刚走近殿门,腰间袁大头印记突然发烫——低头一看,“唐脉入新”纹与“文明共鸣稳定”纹缠在一起,泛着温润的金光,像两条融成一体的龙,烫得他心口发暖。他没急着进殿,先蹲下身帮周仲揉了揉膝盖,又对侍卫说:“劳烦通禀陛下,俺是从洛阳来的剂子,带了唐朝粮账的实操账本,还有后周流民的领粮登记册,或许能帮陛下定新制。”
赵匡胤在殿内听得真切,终是摆了摆手:“让他进来。朕倒要看看,这唐脉的法子,到底能不能救流民。”剂子捧着账本走进殿,大庆殿的金砖地冰凉,却没凉过他手里账本的温度——那是后周流民亲手画的领粮记号,歪歪扭扭的“正”字,记着每一口救命的粟米。“陛下您看,”他翻开账本,指尖划过一页泛黄的纸,“这是后周显德四年的垦荒收成账,开封城外百亩荒坡,按粮账‘粟麦混种’,收了三百石粟,流民不仅能吃饱,还给官府交了五十石粮。赵大人说这是旧法子,可旧法子能让流民活,总比让他们饿死强吧?”
赵普还想反驳,却被赵匡胤抬手打断。新帝走到剂子面前,拿起那本双语粮账——汉字页上,杜甫晚年手书的“每亩多收二斗,流民无饥”还清晰可见;契丹文页上,李婆后人画的垦荒示意图虽稚拙,却标得明明白白:“垄宽二尺,沟深一尺,防旱防涝”。赵匡胤摩挲着纸页,突然叹道:“朕在陈桥驿被黄袍加身,不是为了争‘新朝’的虚名,是为了让百姓不用再饿肚子。传朕旨意:按粮账修订《农书》,各州设常平仓,流民垦荒一亩免两年税,官府给粟种、木耒;谁再敢说‘弃唐脉’,就把他贬去荒坡跟着流民垦荒!”
接下来几日,剂子带着周仲,在开封城外的荒坡教流民垦荒。荒坡的土硬得像石头,流民们用木耒翻地,手上磨出的血泡破了又结,却没人喊累。周仲按粮账里的方子,在坡边搭了个简易药棚,把黄芩煮烂和着猪油调成膏,谁的手破了,就涂一点,止血又止痛。有个叫老郑的流民,以前是后汉的士兵,断了条胳膊,翻地时总跟不上,垂头丧气地坐在田埂上,想把木耒扔了。剂子走过去,教他“单臂扶耒,脚踩借力”的法子,还帮他在田边搭了个草棚:“老郑,你看那片刚种上的粟苗,等秋天熟了,你就能给娃买块新布做衣裳了。”老郑红着眼眶,重新抓起木耒,汗水滴在土里,竟砸出了小坑。
歇晌时,剂子在草棚里教几个年轻流民道家的“固本养身术”。草棚里堆着流民的破铺盖,却收拾得干净,梁上挂着晒得半干的粟种,散发着淡淡的谷香。“咱们现在垦荒苦,更要护好身子,”他让大家盘膝而坐,指尖轻点丹田,“这法子讲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吸气时想着粟苗要发芽,呼气时想着地里的虫要躲,不仅能养精神,男女共修还能调和气血——比你们夜里偷偷喝劣质米酒强多了。”
有个叫阿莲的流民姑娘,十八九岁,丈夫死于五代战乱,独自带着个两岁的娃,听着红了脸,小手绞着衣角,小声问:“先生,俺身子弱,带娃总没力气,这法子俺能学吗?娃总饿醒,俺想多攒点力气给他挖野菜。”剂子点头,拉着她的手教她吐纳:“每日清晨对着太阳练半个时辰,慢慢就有力气了。要是夜里睡不好,就用粮账里的‘酸枣仁煮水’,俺教你怎么煮。”阿莲学得认真,几日后真觉得身子轻快了,还能背着娃帮着撒粟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