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955年仲秋,后周开封皇宫的紫宸殿内,烛火映着满殿文武的脸,争论声快掀翻了屋顶。柴荣身着赭黄龙袍,手指叩着案上的《五代旧制》竹简,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左边枢密使王朴说“该按后梁旧制,重藩镇、轻民生,才能镇住各路节度使”,右边御史大夫窦俨嚷“要学后唐复唐,全搬《唐六典》,才算正统”,吵了半个时辰,没一个人提“中原流民还在饿肚子,开封城外荒坡连片”。
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李婆的后人李忠抱着个磨破边角的蓝布包,跪在丹墀下,膝盖磨得渗血也不顾,声音发颤:“陛下,臣……臣有唐朝《救荒粮账》,双语写就,记着垦荒、救荒、食疗的法子,能让流民活命,求陛下看看!”王朴当即斥道:“民间小账也敢进献?五代乱世,靠的是刀枪,不是这些破书!你一个民间传承者,也配在紫宸殿说话?”李忠抱着布包,眼泪掉在包上绣的“唐脉”二字上,那丝线早被岁月洗得发白,却仍透着执拗。
就在这时,剂子骑着匹枣红马赶到,麻布衣外罩了件后唐旧制的粗布袍,袍角还沾着洛阳荒坡的泥土,腰间袁大头印记突然发烫——低头一看,“文明兼容”纹与“唐脉永续”纹缠在一起,泛着柔和的金光,像两条要融成一体的龙,烫得他心口发暖。他走进殿内,对柴荣拱手,一口带着关中土味的白话,听着格外亲近:“陛下,俺从洛阳来,带了唐朝粮账,还有后唐复唐的教训,或许能帮陛下定新制。俺不是来争正统的,是来帮流民找活路的。”
柴荣见他风尘仆仆,又看李忠怀里紧抱的布包,摆手让大臣们闭嘴:“你说说,这粮账怎么帮朕?朕要的是能稳中原的法子,不是文人酸腐的典籍。”剂子接过布包,小心展开——里面是两本线装粮账,一本是杜甫晚年手书的汉字版,纸页边缘被虫蛀得发脆,却用细麻线仔细缝补;另一本是李婆后人加的契丹文注释,是当年为了帮契丹流民学垦荒写的,字迹虽稚拙,却一笔一划格外认真。“陛下您看,”他指着“粟麦混种”那页,指尖划过杜甫批注的“每亩可多收二斗,流民无饥”,“唐朝天宝年间,关中大旱,流民靠这法子,硬是在石头缝里种出了粟;还有这‘芦苇根粥治痢疾’,安史之乱时,俺在洛阳亲眼见杜先生用这方子,救了上千流民的命。”
他又从怀里掏出张泛黄的图纸,是洛阳垦荒区的实景图,用炭笔绘着田垄、沟渠的位置:“这是俺三个月前在洛阳教流民垦荒的地,按粮账分块种粟,每块田旁插木牌写流民姓名,谁种的地谁收粮,官府只抽一成税。现在那片荒坡,流民不仅能吃饱,还能给官府交粮。后唐复唐时,李存勖全搬唐朝典章,却丢了这些民生法子,最后还是因‘粮荒’乱了,陛下可不能重蹈覆辙啊!”
王朴还想反驳:“先生只知民生,不知兵权!藩镇不服,再好的粮账也没用!”柴荣却突然拍案,震得案上的竹简簌簌掉:“说得好!五代乱了几十年,不就是因为丢了‘民生’二字?朕要的不是‘复古的空名’,是‘稳中原的实利’!传朕旨意,按粮账定《农桑法》:流民垦荒一亩免一年税,官府给粟种、木耒;在各州设‘唐脉救荒点’,按粮账法子煮粥、治疫;谁再敢提‘重藩镇轻民生’,朕就把他贬去荒坡垦荒!”
接下来几日,剂子带着李忠,在开封城外的荒坡教流民垦荒。荒坡的土虽不如关中肥沃,却也能种粟,流民们用木耒翻地,手上磨出血泡,李忠就掏出粮账里记的“黄芩煮水调膏”方子——把黄芩煮烂,和着猪油调成膏,涂在伤口上,止血又止痛。有个叫老周的流民,以前是后梁的士兵,断了条胳膊,翻地时总跟不上,垂头丧气想放弃,剂子教他“用单臂扶耒,脚踩借力”的法子,还帮他在田边搭了个简易草棚:“老周,咱们种出粟米,就有饭吃,有饭吃就有盼头,别放弃。”老周红着眼眶,咬着牙继续翻地,汗水滴在土里,竟也透着股劲。
歇晌时,剂子在临时搭的草棚里,教几个年轻流民道家的“固本养身术”。草棚里堆着流民的破铺盖,却收拾得干净,他让大家盘膝而坐,身后是晒得半干的粟种,散发着淡淡的谷香:“咱们现在垦荒苦,更要护好身子,不然怎么等粟米成熟?这法子讲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适度劳作、适时休养’,不仅能养身,要是男女共修,还能调和气血,比乱啃树皮强。”
有个叫春桃的流民姑娘,十八九岁,丈夫死于后汉战乱,独自带着个两岁的娃,听着红了脸,却还是小声问:“先生,俺身子弱,带娃总没力气,这法子俺能学吗?娃还等着俺种出粟米喂奶呢。”剂子点头,教她简单的吐纳之法:“每日清晨对着太阳练半个时辰,吸气时想着地里的粟苗要发芽,呼气时想着娃的笑脸,慢慢就有力气了。要是夜里睡不好,就用粮账里的‘酸枣仁煮水’喝,能安神。”春桃学得认真,几日后真觉得身子轻快了,还特意煮了碗加了野菜的粟米粥给剂子:“先生,您尝尝,俺按粮账说的,加了点盐,不那么苦了。这是俺娃攒的半块粟米饼,也给您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