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徐州城西北的老槐树枝桠交错,影子投在地上,如鬼魅般摇曳,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积雪与尘土,发出呜呜的声响,更添几分萧瑟与阴森。青石板被厚厚的乱草覆盖,只露出一角,上面的粟穗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线条流畅,与蔡文姬手中《东汉苦食记》上的淡墨痕完美呼应,那是光武时期的印记,是糜夫人用生命留下的希望之光。
剂子、蔡文姬、刘备与小苍,还有十几名士兵,围站在槐树下,神色凝重,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士兵们手持兵器,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目光锐利如鹰,生怕曹军突然来袭。小苍紧紧握着父亲遗留的木耒,眼神坚定地望着青石板,小小的身躯绷得笔直,似是在守护着这来之不易的希望,他轻声说道:“就是这里了,俺爹说,只要撬开这块青石板,下面就是秘窖的入口,里面有吃不完的粟米。”
说罢,他举起手中的木耒,就要弯腰去撬青石板,木耒的木柄被他握得发白,脸上满是急切。“等等!”剂子连忙伸手拦住他,眉头紧锁,神色严肃,“光武时期的秘窖,大多设有防盗机关,当年光武皇帝为了防止秘窖被乱兵所劫,特意在入口处设下机关,贸然撬开,恐怕会有危险,伤及众人。文姬,你再仔细看看《东汉苦食记》,糜夫人的手稿中,有没有关于秘窖机关的记载?”
蔡文姬连忙翻开《东汉苦食记》,指尖快速划过糜夫人的字迹,目光急切,一页页仔细翻阅,脸上的神色渐渐变得焦急,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先生,糜夫人的手稿中,只记载了秘窖的位置与标记,还有光武时期的储粮之法,并没有提到机关的事,或许……她还没来得及写完关于机关的记载,就被曹军所伤,匆匆离世了。”
刘备叹了口气,望着远处漆黑的夜空,语气沉重而无奈:“如今粮窖的粟米已所剩无几,流民们嗷嗷待哺,不少老弱已经快撑不住了,再拖下去,恐怕会有更多人流离失所,饿死街头。就算有机关,我们也只能冒险一试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流民们饿死。翼德,你带两名士兵,小心撬开青石板,动作轻些,若有异动,即刻停下;其他人戒备,密切关注四周,防止曹军残部突袭。”
“诺!”张飞抱拳应道,声音洪亮,震得周围的积雪微微颤动。他身材魁梧,手持丈八蛇矛,带领两名士兵,小心翼翼地走到青石板旁,弯腰拨开上面的乱草,露出完整的青石板。青石板厚重,上面的粟穗纹清晰可见,纹路深处还沾着泥土与灰尘,显然已经沉寂了上百年。三人合力,握紧手中的兵器,小心翼翼地撬动青石板,青石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似是在诉说着百年的沧桑。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几人才将青石板撬开一条缝隙,一股淡淡的粟米香气,从缝隙中飘了出来,混合着泥土的湿气与草木的清香,瞬间驱散了空气中的霉味与寒意,让人精神一振。那香气醇厚,是储存多年的粟米所特有的味道,足以证明,秘窖中的粟米,或许还完好无损。
“有粮!真的有粮!”小苍激动地喊道,眼中满是光亮,就要弯腰往缝隙里看,脸上满是期盼。“别冲动!”剂子连忙拉住他,神色依旧严肃,“先看看里面有没有机关,别贸然下去,万一有暗箭或是陷阱,后果不堪设想。”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枚袁大头,轻轻丢进缝隙中,袁大头落在台阶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清脆悦耳,片刻后,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暗箭射出,周围依旧一片寂静,只有寒风呼啸的声音。
“看来,暂时没有机关。”剂子松了口气,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燃手中的火把,火把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周围的一切,也照亮了缝隙中的台阶。他率先走下台阶,脚步轻盈,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生怕触发隐藏的机关。台阶是用汉砖铺成的,壁上有明显的凿痕,布满了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砖缝中还长着零星的杂草,透着一股荒凉。
蔡文姬、刘备、小苍与士兵们,紧随其后,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通道,通道狭窄而幽深,两侧的墙壁上,刻着光武时期的农耕图案,栩栩如生,有农夫耕地、妇人舂米、流民领粮的场景,线条流畅,细节饱满,完美还原了光武中兴时期的农耕盛况,与如今的乱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看了心中唏嘘不已。
走了约莫十几步,通道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圆形窖室出现在众人面前,窖室的内壁涂着黄泥,防潮效果极好,墙壁上还残留着当年的彩绘,虽已斑驳,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繁华。窖内整齐地堆放着粮袋,粮袋上印着粟穗纹,正是光武时期的储粮标记,粮袋大多完好无损,只是上面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显然储存了不少年头,堆叠得整整齐齐,一眼望不到头,足以解徐州流民的燃眉之急。
“太好了!这么多粮!”刘备激动地走上前,伸手拍了拍粮袋,粮袋坚硬,里面的粟米饱满,没有发霉,没有结块,指尖能感受到粟米的颗粒感。他眼中满是欣喜与激动,语气中带着一丝哽咽:“有了这些粮,徐州的流民就有救了!糜夫人在天有灵,也能安息了!她用生命留下的线索,终究是救了徐州,救了这些流民!”
流民出身的小苍,看着眼前的粮袋,眼中满是泪光,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粮袋上的粟穗纹,喃喃道:“爹,俺找到粮了,俺们有救了,你放心吧,俺一定会像你一样,护好这些粮,护好流民,不辜负你的期望。”他手中的木耒紧紧贴着粮袋,似是在向父亲诉说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希望。
蔡文姬走到窖室的角落,发现那里有一个陶缸,陶缸体型硕大,是东汉时期常见的储粮陶缸,缸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是光武时期的隶书,字迹工整,清晰可辨。她仔细辨认,脸上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随即开口说道:“先生,你看,这陶缸上刻的是光武时期的粮政记载,上面说,这秘窖储存了十万石粟米,是光武皇帝为徐州荒年所备,还记载了储粮的方法,用草木灰防潮,用麻布密封,定期通风,所以这些粟米才能保存至今,完好无损。”
剂子点了点头,走到陶缸旁,指尖抚过缸上的文字,心中百感交集,暗忖:“光武中兴,治世有方,劝课农桑,储粮备荒,只为让百姓能安居乐业,可如今东汉乱世,外戚乱政,宦官专权,军阀混战,民不聊生,这些储粮,本该是救民于水火的,却被遗忘在这地下,若不是糜夫人留下线索,小苍记得父亲的话,这些粮,恐怕永远也见不到天日,流民们也只能在饥寒交迫中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