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文姬手持《东汉苦食记》,时不时停下来,对照着墨痕,观察粮道旁的地形,指尖轻轻划过手稿上的字迹,似是在与糜夫人隔空对话;剂子则走在最前方,手腕上的袁大头印记指引着方向,他目光锐利,仔细观察着路边的每一处痕迹,读心术悄然运转,感知着周围的动静,生怕错过任何线索。他身上的褐衣早已被寒风冻透,却丝毫不在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秘窖,护好流民,完成糜夫人的托付。
行至半途,突然听到一阵微弱的哭声,断断续续,夹杂在寒风中,格外凄凉。剂子心中一紧,连忙示意众人停下,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生怕惊扰到哭声的主人。只见粮道旁的土坡下,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正抱着一具男子的遗体痛哭,男子身上穿着流民的破衣,手中还攥着一把木耒,身上有多处刀伤,伤口早已结痂,显然是在护粮时牺牲的,男子的脸上,还带着未散的决绝。
“孩子,你怎么在这里?”剂子走上前,声音温和,尽量放缓语气,生怕吓到少年。少年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双眼红肿,眼神中满是恐惧与绝望,身上的破衣沾满了泥土与血迹,冻得瑟瑟发抖:“俺叫小苍,俺爹是护粮的流民,昨天曹军来袭,俺爹为了挡住他们,不让他们抢走粮食,被砍死了……俺们没有粮吃,也没有地方去,俺爹说,只要守住粮,就能活下去,可现在……粮快没了,俺爹也没了……”
蔡文姬心中一酸,眼眶泛红,从怀中取出半块糜夫人遗留的野菜干,那野菜干是糜夫人生前腌制的,坚硬耐饿,她小心翼翼地递给小苍,声音温柔:“孩子,别害怕,我们正在寻找秘窖,找到秘窖,就有粮吃了,你爹的心愿,我们会帮他完成的,绝不会让他白白牺牲。”
小苍接过野菜干,咬了一小口,干涩的野菜干硌得他嘴角生疼,可他却舍不得多嚼,泪水又忍不住流了下来,滴在野菜干上:“真的吗?真的有粮吃吗?俺爹说,光武皇帝的时候,有秘窖,里面有吃不完的粟米,能让所有流民都吃饱饭,可俺们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俺还以为,俺爹骗俺的……”
剂子闻言,心中一喜,连忙蹲下身,握住小苍冰冷的手,语气郑重:“孩子,你爹没有骗你,秘窖是真的存在,我们现在就是在找秘窖。你爹有没有跟你说过,秘窖在哪里?有没有什么标记?比如……刻着粟穗的东西?”
小苍擦了擦眼泪,仔细回想了片刻,眉头紧锁,似是在努力回忆父亲的话语,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俺爹说,秘窖在城西北,靠近粮道的地方,有一棵老槐树,那棵槐树很粗,要好几个人手拉手才能抱住,槐树下有一块刻着粟穗的青石板,石板下面,就是秘窖的入口。俺爹还说,那粟穗刻得很清楚,就像田里长的一样。”
话音刚落,蔡文姬手中的《东汉苦食记》突然掉在地上,她弯腰捡起,指着那道淡墨痕,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先生!小苍说的,和糜夫人留下的墨痕完全吻合!老槐树、粟穗青石板,这就是秘窖的入口!糜夫人果然早就料到今日之困,特意留下了线索!”
剂子手腕上的袁大头印记突然爆发出微弱的金光,那缕烛龙残息在金光中微微发亮,似是在确认,又似是在承受着秘窖所承载的苦难,意念愈发微弱:“槐下……青石板……粮……苦……”。他望着小苍,郑重地说道:“孩子,跟我们一起走吧,找到秘窖,守住粮,不仅能让你活下去,也能让所有流民活下去,不辜负你爹的牺牲,也不辜负糜夫人的付出。”
小苍用力点头,擦干眼泪,眼神中多了几分坚定,他捡起父亲遗留的木耒,紧紧握在手中,木耒上还残留着父亲的体温,他紧紧跟在剂子身后,小小的身影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单薄,却又透着一股不屈的韧劲。“俺要跟你们一起找秘窖,俺要像俺爹一样,护粮,护流民!”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粮道上,将众人的身影拉得很长,金色的余晖与未消的冰雪交相辉映,映得粮道上的血迹愈发暗沉。他们沿着粮道,朝着城西北的方向走去,手中的《东汉苦食记》、腰间的袁大头、少年手中的木耒,都成了徐州流民活下去的希望。剂子走在最前方,心中暗忖:“糜夫人,你放心,俺一定会找到秘窖,护好流民,完成你的托付,也会找到回家的路,只是这东汉的苦,这徐州的人,俺终究是放不下。”
夜色渐浓,寒风又起,吹得人刺骨生疼,粮道旁的老槐树隐约可见,枝干虬曲,如老人般矗立在寒风中,槐树下,一块青石板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上面的粟穗纹路清晰可辨,与《东汉苦食记》上的墨痕一模一样。众人停下脚步,望着那棵老槐树,眼中满是期盼——秘窖就在眼前,可他们不知道,这秘窖之中,不仅有救命的粟米,还有光武时期留下的防盗机关,而远处,曹操的残部,正暗中窥探,于禁率着一队士兵,正朝着老槐树的方向赶来,一场新的危机,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