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煊拦住赵扶沅想要将汤面放回食盒的动作。
“沅沅,只要是你的东西,我都喜欢。”
哪怕是毒药他都甘之如饴。
赵扶沅停住动作,犹豫了一会儿将面递给他。
裴煊接过,低垂着眸子,汤面热气腾腾,他吹了吹,才慢条斯理地挑起一缕,动作优雅的恍若在品尝珍馐。
赵扶沅立在一旁,歪着头瞧他,眼睛亮晶晶的等待他的评价:“味道怎么样?”
虽然她对自己的福圆面很有自信,但吃的人是裴煊,他是皇帝,吃过的山珍海味不在少数,若是能得到他的认可,那证明她是一个很有潜力的大厨,说不定日后她能开一家酒楼。
裴煊吃完口中的那一缕面,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用指尖捏着帕角轻轻擦拭嘴角,才缓缓开口:“味道很好。”
他话音刚落,赵扶沅所有的紧张一扫而空,眉眼弯弯,雀跃又欣喜,恨不得不顾形象的在御书房转圈。
她在心中默默给自己打气:
好样的扶沅!你确实有开酒楼的潜力!
裴煊不知她心中所想,回答完她的话又接着吃起汤面,她今晚话很多,在一侧为他讲解汤面的来历。
“这是我独创是汤面,叫福圆面!”
“扶沅面?”
“对呀!陛下你吃完一定会福气满满!”
裴煊喉间溢出一声轻笑,清润而浅淡,他眉眼疏朗,视线温温柔柔地落到她身上。
他这一顿吃得实在慢,赵扶沅在一旁说得口干舌燥,终于见他吃完,随后她跑向另一侧,殷勤地为他倒来一杯茶水。
裴煊低头抿了口,扶沅止住话,安安静静的等候。
放下茶水后,裴煊侧过脸,看向又开始紧张的扶沅。
“沅沅,你是有话要讲吗?”
“我明日还想再出宫一次。”
一鼓作气,赵扶沅说出深夜前来的原因,说完后,她赶忙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摆,半分不敢看裴煊的脸色,毕竟这几天她一直在找理由出宫。
刚入宫时,裴煊就和她讲过宫外危险重重,天煞宫的势力无处不在,他们这些峰主的亲传弟子肯定是首要盯紧的目标。
再有长生村遇到的前朝乱党,她和华月公主长相相似,若是被他们发现,后果也不堪设想。
她不想给裴煊添乱,因此从未想过出宫,可是如今她找到了三师兄,并且还约好会面,怎会轻易放弃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好。”
她还沉浸在若裴煊拒绝该怎样劝说的意识世界,没想到他竟答应了,她不敢置信地抬头看他。
他自然注意到扶沅的动作,悠悠解释:“第一次我不同意你出宫是因为担心你的安全,但事实证明,出宫并无危险之忧,我自然不会再拒绝你。”
顿了顿他接着说:“沅沅,我说过,我不会拘着你,哪怕身处皇宫你也是自由的。”
裴煊嘴角噙着抹笑,眼神温柔缱绻,如冬日的暖阳落在扶沅心头。
她快要深溺其中,心头猛地一跳,立即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心中的愧疚感更浓重,她在心里保证这是最后一次骗裴煊。
裴煊似是没有发觉她的情绪不对,拉过她的手,将她带入怀中,大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眼睛却盯着前方紧闭的殿门,眼神莫测,如静谧的深海。
临近亥时,赵扶沅婉拒裴煊的相送,出了御书房。
夜间新鲜的空气喷在而来,她如溺水的人大口呼吸。
绿枝不知从何处冒出来:“姑娘。”
她担心地唤她:“陛下用汤面了吗?”
平稳了内心的焦躁不安,扶沅回她:“陛下很喜欢。”
听到这话,绿枝松了口气,在殿外时她一直在向上天祈祷陛下不要责怪赵扶沅,毕竟从前裴煊最讨厌夜间有人打扰,也从未用过夜宵。
所幸赵扶沅在裴煊心中是不同的,不仅没有生气,还用了汤面,她很庆幸跟了一个这样的主子,尽管每日要经受裴煊的威压洗礼。
“绿枝,明天我们又可以出宫了。”
她还没彻底放松便听到扶沅的话,瞬间瞪大双眼:“姑娘,您怎么又要出宫?”
赵扶沅被她的话噎住,张了张嘴,最后找了个还算说得过去的理由:“今天我看上一个簪子没买,打算明天去买。”
她和裴煊逛街时绿枝并不在,因此很轻易的骗了过去。
第二日午膳前他们就出宫了。
她先让侍卫将马车驾往人少的地方,然后自己带着绿枝去集市,有了裴煊的交代,他们没有多问。
看着眼前热闹的酒楼,绿枝发出疑问:“姑娘,您不是要买簪子吗,怎么来这了?”
扶沅轻咳声:“这儿的点心确实不错,我打算买几碟带回宫。”
“绿枝,你不用进去了,在外面等我就好,我马上出来。”
没待她反应,赵扶沅便闪进金玉楼,独留绿枝在原地凌乱。
她焦急地在外面走来走去,正想不管不顾冲进去时,扶沅出来了,但她看上去兴致不高,还有些失神。
顾不得想其他,她赶忙上前接过扶沅手中的食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