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扶沅浑身的血液僵住。
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询问:“陛下,你在看什么?”
窗前的人回过身,黑眸直视着她,眼神有些莫测:“这里的风景确实好看。”
说出的话扶沅品出不对,但她不敢自己提及,假装没听出其中的不对。
她晃了晃手中提着的酒酿圆子。
“陛下,你要不要尝尝。”
裴煊直勾勾地看她,欣赏她脸上浮现的心虚和牵强的笑意,而后走到桌前坐下。
坐下后他会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怎么站在那不动?”
裴煊既给了台阶扶沅便顺势而下,她垂着眼,步子迈得很小,慢慢挪了过去。
走近她才发现桌上已放满菜,都是她爱吃的。
于是她对裴煊更加愧疚。
裴煊像是没注意到她的举动,自顾自地为她布菜。
这是裴煊的习惯,自进宫后只要与她一同用膳,裴煊都要亲自为她布菜,从不假手于人。
“陛下。”
她拉了下裴煊的衣袖,他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问她:“怎么了沅沅,可是菜不合胃口?”
“没有。”
心中怀着歉愧,赵扶沅这顿饭自然吃不好。
其实她是个不会伪装情绪的人,而裴煊极擅察言观色,又怎会看不出她的不对劲。
他就是故意这般,故意让她心怀愧疚,此后他提出其他过分条件,有了今日的隐瞒,他的沅沅定会不忍拒绝。
用完膳后,裴煊拉着她的手,细心为她擦拭。
“沅沅,你说的不错,金玉楼的饭菜确实美味。”
“同一种菜式吃多了确实腻,应该换换口味。”
这句话说的有点怪异,扶沅的视线从她的手指移到裴煊脸上,他却笑得如往常一样温柔,她看不出不对,可是心里着实忐忑不安。
为她擦拭干净手指,他将她从凳上拉起。
“沅沅,你不是说想看京州的夜景,我陪你去。”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
京州的街头挂满灯笼,小贩吆喝着过往人群,晚风拂过,带来隐隐茶香。
裴煊牵着赵扶沅的手,恍若寻常人家的夫妻走在这灯火璀璨的长街。
热闹的市集挥散扶沅心中的顾虑,这是她第一次逛京州夜市,处处都令她感到好奇。
逛到一半,她嫌裴煊走的太慢,撇开他的手,自己朝前跑了几步。
跑到一半她转过身,对裴煊招手:“快点!”
裴煊就在这人影重重的喧闹集市注视她,暖黄的灯火映在她脸上,恍若为她镀上一层金光,这一刻,她如九重天的神仙,潇洒而鲜活。
赵扶沅唤了一声裴煊便没再理他,又去了一个贩卖首饰的摊子。
她细细地看摊子上摆放的每一个首饰,然后拿起了一个簪子。
“姑娘好眼光,这是当下最时兴的款式。”
她将簪子举起,放在灯火下打量。
视线从簪子移开的那瞬,她撞进一双明亮的眼睛,两道视线在空中交汇,时间仿佛静止。
周围小贩的叫卖声仍然连绵不绝,他们好似听不到,世界只剩下彼此。
直到裴煊握上她的手,时间才再次流动。
裴煊接过她手中的簪子,轻笑了声,而后将簪子插入她的乌发。
他做这个动作极为缓慢,慢条不理,手指白皙细长,与乌黑的发形成鲜明对比。
为了更好的完成,他凑近扶沅几分,温热的呼吸再次洒在她耳垂,她的耳垂像染了血一样红。
离开时,裴煊注意到,又笑了声,手指换了位置,移到她的耳朵,轻轻揉了揉。
扶沅觉得他的那声笑是在嘲笑她,捂着耳朵往后退了半步。
“很美。”
话音从头顶落下,赵扶沅下意识抬头,入眼的却是自己的模样。
裴煊不知从何时拿了块铜镜放在她面前,镜中人嘴唇半张,眼神直愣愣的,手还捂着耳朵。
裴煊晃了晃铜镜。
她的视线上移,落到裴煊为她戴上的簪子上,的确很美。
她的手也改变位置,抚上簪子。
裴煊看出她喜欢,正打算付钱,赵扶沅拦住了他。
她将簪子摘下:“太过华丽了,我戴不了。”
赵扶沅平常的装扮是以素净为主,这么夺目的簪子她从未戴过,买回去肯定是放在首饰盒里吃灰。
“沅沅,哪怕你不戴也可以收藏,只要你喜欢。”
扶沅拒绝:“不用不用,太浪费了!”
随后她凑到裴煊耳边,小声说:“与其浪费这个钱不如去买几样好吃的。”
相对于首饰她更喜欢美食。
裴煊被她的话一噎,半晌说不出话,扶沅抓住时机,将他的手推了回去。
趁他还在愣神,她挽住他离开首饰摊:“我们再去看看有没有好吃的!”
裴煊走在她身侧,黑眸盯着她发顶,表情十分复杂。
他们卡在宫禁前一刻回宫。
裴煊只把她送到殿外便离去,扶沅也没有邀他进去坐坐,且不说时辰已晚,她可是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
她进殿匆忙打发了绿枝就坐到窗前匆忙拿出纸条,打开前她谨慎地左右看了看,确定环境安全才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