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蘅妩点头。

沈夫人无所谓地摇头：“不过一个民间女子，成不了气候。”

说完，她拉过沈蘅妩的手，轻轻拍了拍：“阿妩，当务之急是你尽快怀上龙嗣。”

沈夫人眼中带上惆怅：“年后，云家或赵家必有一女封妃，如今后宫还有一个备受陛下信任的皇贵妃，当年你父亲又——”

她叹了口气，没有接着说：“无论是云家还是赵家，亦或者皇贵妃，他们都极有可能成为皇后。”

“阿妩，你父亲的意思是想让你争取。”

“毕竟陛下是你的表哥，你们之间的情谊是他人无论如何都比不上的。”

沈蘅妩静静地听着她说这些话，既没有开口反驳，也没有答应。

沈夫人看女儿半天不予以回应，有些着急：“阿妩，如今沈家已不如往昔，若是再让他人当上皇后，我们在京州该如何自处。”

当年陛下受难，沈家隔岸观火，以为新帝或另有其人，可谁承想陛下竟登基称帝。

陛下刚登基那段时日，沈太尉整日惶恐不安，生怕他报复，警告沈家上下低调行事。

但从沈蘅妩册为贵妃后，所有的恐惧一瞬间烟消云散，原以为沈太尉只想要沈家恢复前朝时的光景，可她忘了，人是贪心的。

如今他们野心更大，妄图让她去争抢后位。

旁人或许不知，但她是明白的，陛下册封任何人为后都不可能是她。

并且她与陛下从未同房，陛下也只将她看做妹妹，她如何用皇嗣增加筹码。

“母亲，你告诉父亲，我不会争后位，也不愿做皇后。”

当年贵妃之位就是她强求来的，若是再以往日情分要挟，她与陛下之间的情谊是真的断了。

他们都不懂，沈夫人还在生气地喊她：“阿妩！”

后又察觉自己语气不当，她放软声调：

“当年陛下被幽禁在未央宫，是你每日偷偷前往看望，冒着违抗圣意的风险为他送吃食，他如今是成皇帝了，可你们之间终究是有恩情在的！”

“更何况，你是他的表妹！”

沈家甚至于外界皆认为沈蘅妩是最有可能当皇后的，偏偏今日她告诉她，她不愿做皇后。

“母亲，若情分可以为所欲为，陛下登基时我早被册封为后，又如何有今日的皇贵妃！”

沈夫人被她这话惊得出不了声，顺了口气后缓缓凑近她，小声询问：

“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陛下会册皇贵妃为后。”

说出来沈夫人都觉得可笑：“她只是个江湖世家的女子。”

她的语气充满高高在上，沈蘅妩不愿再多言，将头偏朝一边，难受地揉了揉额角：“母亲，今日我累了，便不多留你了。”

沈夫人欲言又止，终是没有开口，只是临走前让她再考虑考虑。

看着母亲离去的背影，沈蘅妩无奈地阖上眸。

她是一直知道的，父亲是个看重利益的人，为了家族的荣辱，他可以逼迫任何人，就如当年的小姑。

昭阳宫。

“看吧，我已经喝完了。”

扶沅将瓷碗倒扣，一脸骄傲。

刚才从御花园启程时，潘德突然来报有大臣求见，裴煊理应先回御书房，但他放心不下扶沅，生怕他不在身边她不好好喝姜汤，偏要跟着她一同回昭阳宫。

裴煊无奈地笑笑，伸手拿走她手中的瓷碗，放下后又用帕子轻轻擦拭她嘴角的水渍，完成一系列动作才低声交代：我先去紫宸宫处理政务，你若是有事可以来寻我。”

说着他抬头看了眼窗外：“外面过于寒冷，不要出去走动了，好不好？”

他的声音过于温柔，还在与她好声商量，扶沅自是做不到拒绝。

跟着他走到门口，裴煊拦住她：“不要出屋了，送到这便可。”

于是扶沅站在原地挥手。

待裴煊离去一炷香后，她跑到屋内拿起从玄云峰带来的佩剑，期间绿枝一直跟在她身后，看她拿剑还以为是扶沅在睹物思人。

直到扶沅快要走到殿门，她着急起来，立马询问：“姑娘，您这是要去哪？”

扶沅晃了晃手中的剑：“练剑！”

她的话掷地有声，完全将裴煊说的抛之脑后。

“不行不行！”

绿枝拦在她前面。

“陛下交代过让您不要出门。”

扶沅没有被她的话止住念头，眼珠子转了转，突然靠近她：“绿枝，我练剑时可好看了，难道你不想一睹我的英姿？”

眼见绿枝被她突然的举动唬住，一时没了反应，她抓住时机冲到殿外。

她边跑说大喊：“放心吧绿枝，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我出来的！”

“再说了，我练剑的样子是真的很飒爽！”

扶沅丝毫不谦虚，虽然她只在玄云峰学艺一年，但她每次练剑身边都有很多弟子围观，就连沉默寡言的三师兄也夸过她用剑的姿势确实干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