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慈疏蹙着眉思考了会儿,一时没有理解裴煊的意思,头还微微作痛,只能用手轻轻揉着。
突然,她停下动作,扭头问一旁的宛白:“陛下带进宫的那位姑娘姓什么?”
宛白常年跟在皇贵妃身边,早已养成处事不惊的性子,虽然她不明白陛下的意思,也不明白娘娘为何提那位姑娘,但还是应:“回娘娘,那位姑娘姓赵。“
闻言,江慈疏明了裴煊的想法。
当晚,皇贵妃召见赵老夫人的口谕就传入赵家。
传口谕的太监刚走,赵家就陷入一片混乱。
赵夫人沈氏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欢喜地对赵长庆说:“老爷,我听说前几日陛下刚拒了纳云氏女为妃,如今传母亲进宫,会不会是——”
赵长庆打断她:“陛下未明确拒绝,并且此次召母亲入宫的是皇贵妃。”
沈氏撇撇嘴:“皇贵妃不也是听从陛下的旨意办事。”
赵长庆没有再出声,他心里其实也是希望陛下能纳赵氏女为妃,想当年,赵氏也是第一世家,但随着前朝的灭亡,赵氏不再如往昔辉煌。
若陛下此番纳赵氏女为妃,如今后宫尚未立后,争上一争未尝不可。
毕竟一些老臣终究还是臣服于赵氏。
消息传出时,云惟清刚从云尚书的书房离开。
一出房门,她便看到转角处匆匆跑来一个侍从,看他急匆匆的样子,云惟清叫住了他:“可是有急事?”
侍从看是大姑娘,恭敬行了一礼,回:“是宫中来消息了。”
云惟清心下一惊,刚想询问,书房已传来云尚书的声音:
“什么消息?”
“皇贵妃召见赵老夫人。”
听闻此话,云惟清脚下踉跄了一步,几乎要跌倒,是扶住一旁的白墙才堪堪稳住身形,接着,是瓷杯落地的声音。
第二日,赵老夫人进宫。
走在宫道,阎嬷嬷扶着赵老夫人,问:“如今赵家隐蔽锋芒,也不知皇贵妃召您是何事?”
赵老夫人摇摇头,随后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臣妇参见皇贵妃娘娘,娘娘万安。”
上首的江慈疏眼神平静无波,嘴角却挂着笑意,笑盈盈地说:“老夫人不必多礼。”
说完这话,她看了眼儿宛白,示意她亲自扶起赵老夫人。
“此次召见老夫人,不过是本宫想与你叙叙旧。”
“记得本宫当年第一次到京州,初出茅庐,什么都不懂,还是您在旁帮扶一二,本宫才没有闹出笑话。”
“娘娘客气了,是您本身聪慧。”
江慈疏笑笑,端起茶水抿了口。
“说起来,本宫记得赵二姑娘是不是快到出阁的年纪了。”
赵老夫人心跳如雷,手指无意识地扣紧一旁的扶手,勉强稳住心神,才回:“回娘娘,是快了。”
江慈疏自是注意到她的动作,特意停了会儿。
“到时,本宫定会好生帮赵二姑娘挑选一位夫婿。”
赵老夫人干笑了声:“不敢麻烦娘娘。”
江慈疏没有再回她,悦仙宫一时陷入安静。
直到殿外进来一个宫女回禀:“娘娘,昭阳宫的主子来了。”
江慈疏轻点头,挥退了她。
赵老夫人是个有眼力见儿的,看到来了贵客,立马起身告退。
江慈疏微笑:“那本宫便不多留老夫人了。”
“宛白,替本宫送送老夫人。”
赵老夫人又行了一礼,随后跟随着宛白出了正殿。
到走廊时,殿内突然跑出了一个宫女:“老夫人留步。”
三人顿足等着宫女的后话。
“娘娘有赏赐,还请嬷嬷移步与奴婢去取。”
阎嬷嬷看了眼儿赵老夫人,见主子点头后,跟随着宫女离去。
阎嬷嬷离去,如今廊下只剩赵老夫人和宛白,两人都不是话多的性子,只安静候着。
赵老夫人是个守规矩的性子,知道在宫中不能乱看,但不知为何,今日她的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看向另一旁的走廊。
走廊下,一个身着紫衣的姑娘迎风而立,她静静站着,任由寒风吹拂,脸上的发丝随风飘舞,鼻尖染上一抹红。
她一时看得入迷,又盯着看了一会儿。
只见她身后的侍女想为她披上斗篷,姑娘拒绝了,但是侍女不放弃,依旧想劝她穿上,就是这个时候,她侧过脸。
赵老夫人看清了她的长相,头晕目眩的感觉铺天盖的袭来,心好似被一只大手掐住,周围的一切都静了下来。
她往后退了半步,刚要摔倒,一只手从后面扶住了她,她回头一看,是阎嬷嬷。
她稳住身形后再去看,那里已经没有了任何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