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抽屉里拿出一盒润喉糖，推到我面前。盒盖有点翘，边角磨白了。

"拿着，"她说，"明天我想骂人的时候，吃一颗，提醒我自己闭嘴。"

我拿了一颗，橘子味的。剥开糖纸，糖很硬，放进嘴里有点酸。

"谢谢，"我说。

"不用谢，"她说，"其实……其实我也想真实，只是……只是太久没真实过了，我都忘了真实是什么样了。"

"真实就是，"我说，"你现在很累，但你愿意试试。"

老师笑了，笑得有点勉强，但眼睛亮了一点。

"那你呢？"她问，"你还会组织分享会吗？"

"不会了，"我说，"至少现在不会。"

"为什么？"

"因为叫停了，"我说，"而且……而且就算叫停了，我们也知道彼此的秘密了。"

"什么秘密？"

"我们都害怕，"我说，"我们都在装，但……但我们都知道了，就不那么害怕了。"

老师看着窗外，外面黑透了，只有路灯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也害怕，"她说，"我害怕教不好你们，害怕被家长骂，害怕被领导批评，我……我也很害怕。"

"我知道，"我说，"所以你才装严厉。"

"对，"她说，"我装严厉，是因为我害怕。"

办公室很安静，空调的风吹过来，纸在桌上掀开一角，又落下来。

"那明天，"我说，"你试试不装。"

"好，"她说，"明天我试试。"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

"老师，"我说，"谢谢你今天没骂我们。"

"不用谢，"她说，"我……我只是也想试试真实。"

我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很黑，只有尽头的灯亮着。我往那个灯走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很清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