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准儿,他是想报复尹玉隙和自己分手,亲自设局曝光了他!”尼克阴森地嘿嘿笑道:“我可不是空口无凭。有次A4抓到几个棠和会小弟,这些人亲口承认,曾按照越世棠的授意在A4一座厂房里布置摄像头。而尹玉隙和A4接头的地方,恰恰就是在那里,难道只是巧合吗?”
“服不服气,真是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祺祺难以反驳,震惊而哀伤地喃喃道:
“看来,真是越世棠要折磨他。帮|派里的事太复杂了,让人心惊胆战。”
可是听见她的话,沉默许久的韩秋仁抬起头来:
“‘折磨’?我倒觉得,越世棠并不是要折磨他,反而称得上用心良苦。”
“或许这么说吧:虽然折磨,但目的并不是要击垮尹玉隙。正因为经历了这次变故,尹玉隙的人生才变得有了些意义,甚至,凤凰涅槃,死而后生。”
他用手指划了划桌子,像是在条分缕析:
“我一直感到奇怪,越世棠如果想报复,断可以杀了尹玉隙,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在尹玉隙的事业上做文章。”
“是因为对艺术家而言,作品远比生命更加重要吗?可当时的尹玉隙,又哪里称得上‘艺术家’?他喜欢的是装置艺术,却为了出名逗留在画坛,不惜与黑dao勾结,非法炒作。”
“即便一时风光,之后也不过登高跌重,与自己的初心南辕北辙。从这个角度来讲,越世棠是在帮他,狠狠一巴掌,将尹玉隙从糜烂的幻梦扇醒过来。”
“也正因如此,越世棠要采用匿名的方式,而不是以帮|派成员的身份公开举报。”
“如果是后者,人们会认为这是帮|派间的斗争,而不会把注意力聚焦在尹玉隙身上,他本人受到的压力与谴责就更少。我记得,尹、越二人年少时的一组照片里,也有类似的情况,木夏还有印象吧。”
那组照片是韩秋仁收集起来的证物。照片里,两个少年坐在摆满杂志的书桌前,杂志上恰巧刊登着关于尹玉隙的负面评价:“作品幼稚”“杂乱无章”。木夏还因此吐槽过:越世棠为什么不把杂志挪开,非要这样明晃晃刺激尹玉隙。
“这让我感觉,越世棠从来不避讳尹玉隙的缺憾,而是要他直面外界的批评。”韩秋仁说道,渐渐逼近真相,声音也变得铿锵:
“因为这些批评,甚至讨伐,都是中肯的。别忘了,尹玉隙本来就犯了错。他通过洗|钱为自己增值,理应接受法律的制裁,就算遭到私|行也算不得多冤屈。。”
“祺祺不也说到了吗?尹玉隙虽然痛苦,却也得到了‘解脱’。而他经过磨砺,痛定思痛变得坚强起来。也成为了装置艺术的大家。”
祺祺和木夏被震动得说不出话来。尼克“啧啧”几声,拧着眉头打量韩秋仁:
“‘法律的制裁’?仁哥啊,你这说话怎么一股条子的口气?”
“还有,你对这俩小鬼也太好了,房间里新换的枕头,我还没用就拿去给他们祸祸了!”
祺祺坐起来之后,枕头还遗留在地上,被盘腿坐地的木夏垫在了屁股下头。
韩秋仁一拳捶在自己太阳穴:
“害,他妈的卧底当得太久,习惯警察那套话术了。该吃点泡菜腌腌舌头。”
“尼克你也是,怎么这样小不忍乱大谋!和你说了,现在的小孩都矜贵,碰一碰就容易缺胳膊断腿。咱们正事还没做成,要是手里落下两条人命,洛哥岂不是要发飙?再说这俩孩子都和尹玉隙接触过,没准还知道什么关键信息,得供着。”
尼克听完气得冒烟:
“行行,理由一套一套的。小鬼的屁股比我脑袋还矜贵!”
木夏也表示抗议:
“喂,什么叫‘碰一碰就缺胳膊少腿’!我们新一代年轻人很自强不息的,是你这个中老年人雄风已逝,就晓得在小辈身上挑刺!”
他原本还要再说,忽然一阵电话铃响起,韩秋仁取出手机,脸上神色立刻变得严肃。
他伸手摁住木夏的嘴,接起电话说道:
“师傅,怎么了。案件有什么新线索吗?有需要我马上回局里。”
是丽城警局打来的电话。木夏瞪大眼睛:“唔唔唔唔唔!”——你这个卧底!还敢道貌岸然地假扮警察!
然而他的叫声被韩秋仁一拳擂回了肚子里。木夏满嘴流血,被尼克雷厉风行捆到了床边上。韩秋仁屏气凝神,听着话筒里沙沙作响的声音。
“您是说,找到重要证据了。尹玉隙的确有犯案和逃离现场的条件。”
“谋害越世棠后,他找到了金蝉脱壳的方法。”
他深深吸了口气,再出声时有些颤抖:
“竟然,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