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秋仁沉默一会儿,朝着听筒对面说道:
“师父,真的不需要我回去帮忙吗?你们太辛苦了,已经连着几天查案——”
“……好吧。那我过两天再买票,现在抓紧休息。谢谢师父关心。”
他失神地挂断电话。木夏看他那样子,向地上吐了一口血水:
“呸,你还想回去查案?和警方一起抓捕阿玉哥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的下巴被打肿,不敢再大声骂,只能含着口水嘀咕:
“真是白|道黑dao,两个都要……”
然而祺祺吸了口气。“不,你不会去抓尹玉隙的……”
她惊恐地明白过来:
“尹玉隙还在A4的手里,或许有利用价值,不能被警察抓住。所以你要干扰警察的追捕,也避免A4的行踪被发现。”
“这才是你参与办案的真实目的……”
“哎呀,小姑娘有点智商啊。”尼克戏谑地拍起手来,嬉笑道:“有但是不多。这些事,自己知道就好,得忍着别说出来啊。”
“尼克,你认真点。我很快要返回警局了。”韩秋仁打断他,神情冷峻:
“刚才警局的人说,痕检那边出结果了,已经基本确定尹玉隙作案后的逃逸路线。”
“事情令人匪夷所思。”
他同尼克一起走出房间。似乎要避开木夏和祺祺,可或许因为倏忽,房门没有关紧,两人透过门缝依然能听见门外的说话声。
韩秋仁浑然不觉地思忖道:
“案发地是丽城的度假区,之前我们得知,该区域内有一座违规排污的酒厂,私自将废水排入附近的隐蔽河道里。尹玉隙很可能顺着这条河,乘船而下逃离现场,随后出现在邻城,制造自己不在场的假象。”
“现在,警方通过实验,确认河流流速足够快,能让尹玉隙在不足四小时内赶到临城,打一个完美的时间差。”
“而且,师父他们还得到了两条关键线索。”
韩秋仁按下自己一根手指:
“第一,在河流边缘,发现了重物拖拽的痕迹。虽然已遭到破坏,但留下痕迹的,也许是类似皮划艇的细长小船。”
“我去!理论加实际,这不就石锤了吗?!”尼克笑骂一声:“尹玉隙提前准备了小船,杀ren之后再赶往河边逃跑!果然是变态遇变态,就看哪个坏啊。”
“不,事情的可怕之处就在于此。尹玉隙想逃跑并不容易。”韩秋仁面色有些发青。他按下第二根手指:
“师父还得到了第二条线索。警方调查了酒厂,从工人们嘴里问出,案发当晚,厂里有外人潜入的迹象。”
“根据描述,值班人员在晚间例行巡逻,听见酒窖方向似乎传来怪声。他追进去查看,并无人影,装酒的大木桶也都好端端放在钢架上。”
“一直到隔天上午,工人要灌装新的发酵液,去酒窖取闲置的酒桶,这才发现有一个空酒桶翻倒在地上,盖子也被人打开了。”
“厂里的人都很害怕,但没人敢报警,因为酒窖离排污渠很近,一旦警方介入就可能暴露违规排污的事。所幸酒厂后续也再没发生其他的怪象。”
尼克咋了咋舌头:“所以说,发出怪声的人藏在了酒桶里?是尹玉隙?”
“倒是可以理解,他需要到河边坐船,河流又被酒厂用来排污,他不得不穿过酒厂,经过酒窖时差点被人发现。”
“这有什么奇怪的?难道你是说,那么高的酒桶,尹玉隙怎么跳进去?这酒窖用的木桶都是什么尺寸的?”
“用的是私家订制桶,高1.5米,尹玉隙借助钢架可以跳进去,抱着腿,桶内空间也足够容纳得下他。”
“尺寸不是问题。关键是,那些闲置的大酒桶,并不是真的‘空酒桶’。”
韩秋仁顿了顿:
“酒桶里,还残留着上一批灌入的发酵液及沉渣。因为工人的疏忽,没有及时清理。经过测试,发酵液中酒精含量大约为50%。”
“而那只被掀翻的木桶,原本盛放的发酵液大约有30升,达到桶内的30厘米高。”
尼克瞳孔一震:
“所以说,尹玉隙进入酒桶,他是在、他是浸在——”
“没错。尹玉隙跳进了发酵液里。为躲避值班人员,大概在发酵液中浸泡了十分钟。”
韩秋仁挑起嘴角,幽幽地笑出来:
“木夏和我说过,他曾在尹玉隙的脚踝和小腿上,看到过非常深的伤口。”
“实际上,发现酒桶翻倒后,工人们也在附近找到几条带血的、被发酵液浸透晕开的绷带。”
“尹玉隙在那之前就受伤了。他为了躲避,别无选择,带着伤跳进酒桶里。”
“50%酒精含量。十分钟。”
“值班人员记得很清楚,他追进酒窖后,没有听见任何声音。没有惨叫,呻yin,就连喘息的声音也听不到。”
“真能忍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