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国发生的事,这么复杂啊。”
民宅的客厅里,韩秋仁边抽烟边听着尼克的讲述。
尽管往事令人唏嘘,有什么细节却让他隐隐感到不对劲。正当这时,里屋发出“咣当!”一声震响,紧接着传来木夏的惊叫:
“你没事吧!祺祺,快抽身啊,千万不要陷进去!!”
韩秋仁一把扔掉香烟,冲向客厅对侧的卧室:
“怎么回事?!祺祺怎么了,你们在做什么?”
他打开门锁,开门的瞬间,一股凉风哗然涌出来,像把人吹出了幻觉,满屋红光迸发,暗红的光色明明灭灭像漫天碎屑消散下去。
“尹玉隙,好恐惧,好彷徨,他不知道是什么人故意勒索他……”屋子中央,祺祺两眼圆睁,胡言乱语地倒在地上抽搐。木夏手忙脚乱去拽她,看见韩秋仁进来,雪上加霜地惨叫一声:
“你……你过来干嘛!你要杀了我们吗,趁人之危,你个无耻的黑|警!”
“快放手,你这样扯着她的脖子了,会弄伤的!”韩秋仁没有接话,从床上拿了个枕头,眼疾手快塞到祺祺的脖颈下。
“拉起昏迷的人一定要扶着他的脖子!人的颈椎很脆弱,记住了!”
似乎听到两人说话,祺祺的抽动一顿,渐渐平缓下去,减弱为颤抖。
“尹玉隙,在画坛里沉沦,无尽黑夜只有空虚的梦幻……”她的嘴唇一张一合,像要摸清道路般两手四下摸索。突然,祺祺瞳仁落定,长长吸了一口气:
“终于,他还是被勒索者出卖了……尹玉隙千金散尽,
“好痛苦,但也好解脱……——”
“——我,我这是在哪……韩秋仁,木夏?”
一抹红光从她的瞳孔中流出又消散。韩秋仁怔怔看着祺祺:
“……你通灵了?”
“你看到了尹玉隙的往事?这怎么可能,就算是灵媒也不能看到活人的记忆,难道他已经死了吗?……”
“我,我也不知道,像是一下子被吸进了他的灵域……”祺祺从地上坐起来,依旧眩晕地不停眨眼:
“我怀疑,尹玉隙的灵魂被巫术困住,就试图连接他的灵魂看清真相……可那些事件太混乱了,我看不明白,也理解不了……”
“……怎么可能。”
韩秋仁难以置信。木夏也一头乱麻,语无伦次地抱头道:
“天啊,越世棠真的算计了阿玉哥哥!他受尽折磨,现在连命都要被拿去献祭?——喂,你在这里一脸庄重的是要干嘛啊?”他回头瞪着韩秋仁:
“你的好基|友尼克不是知道棠和会的事吗?他都和你讲了,你还来凑什么热闹?想听阿玉哥哥的笑话?”
“笑话?我不觉得很可笑。”韩秋仁回答,一字一顿并不像在说笑:“对,尼克和我讲了尹玉隙的旧事,不知和祺祺‘看到的’是否一样。还在沫国时,他暗中依靠Access 4炒作卖画,被人录下视频后匿名举报。”
“A4是棠和会的敌对,尹玉隙因此被棠和会当做叛徒,遭到了严酷的惩罚。”
“而根据传闻,这个告发他的人,可能就是越世棠。”
“‘告发’?”祺祺迷茫地重复着,摇了摇头努力保持理智:“我好像也看见了这段回忆,但你怎么确定告发者是越世棠?传闻又从何而来?”
“要知道,越世棠是帮|派大佬,大可正大光明地惩治叛徒,哪里还需要‘匿名’!”
“可当时越世棠还不是棠和会一把手,或许想低调行事,避免公开宣战挑起帮|派间的纷争。”韩秋仁分析道:
“而且,就算不曾告发,他对尹玉隙也没有给予庇护。我听尼克说,尹玉隙在事情败露后名誉扫地,还被越家荣抓住,当众处以私|行。越世棠直到最后一刻才出手相救,在此之前,眼睁睁看着尹玉隙众叛亲离、陷入低谷,没有做出任何援救。”
“如果他有心扶持,作为越家二公子,大概不会缺门路。”
他说完沉思起来。这时尼克也跟到门前,叼了根烟,一脸好笑又费解地看向屋里:
“我说仁哥,你是二道贩子吗?听来的事转手就讲给了这俩小鬼?还什么‘通灵’?‘献祭’?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接地气——哦不,接地府啊?”
“以及你俩,听得过瘾吗?”他看向木夏、祺祺二人,笑嘻嘻地说:
“越世棠很阴险吧?一等一的深藏不露、扮猪吃老虎!”
“他是越家的私生子,表面上被他哥呼来喝去,实际暗地里积攒力量,四方打通人脉。他抓住帮|派内几大头目的软肋,敲山震虎、各个击破,还利用越家荣的失误,以逸待劳将自己推上棠和会第一把交椅。这么强大的智商和手腕,假使他真想救尹玉隙,还不是洒洒水那么容易的事,可越世棠为什么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