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
“哦,那屋子原是店里伙计小爷儿的!”
“小爷儿?”
“是啊,她可是个讨喜的孩子,我教了她些刀法,她是个有天赋的,五师姐你见了她,也定会喜欢她的!店里来往的客人都很喜欢她的。”
“可是你的徒弟?”
“不不不,我没认她做徒弟。”陆苍低下头笑着搓了搓膝盖,“我这身功夫,当年也不知勤练功些,这落魄样子,哪里做的了人家的师父啊。”
接下来的时间里,陆苍大部分都在夸赞着这个叫做“小爷儿”的人,无非是那么几句,“有天赋”,“性子好”,“重义气”,“都喜欢她”。
秋黛之听得烦了,寻了个由头便离开了,心道:小爷儿来小爷儿去的,见了都喜欢她?我此刻就不喜她了!
酒桌上只剩下了秦弄非和陆苍。
陆苍低下头,尴尬地笑了下:“小爷儿她,是我夫人捡来的孩子,而后小爷儿又捡了我,虽不是我和夫人的孩子或是妹妹,感情却更甚。”
他说着这话,还时不时抬头瞧着自家五师姐的脸色。
“你可是有事儿求着你师姐了?”秦弄非摇头轻笑,早就看透了自家小师弟。
陆苍抬头,偷笑了两下:“被五师姐发现了。”
“你小时便这样,有事儿求人也不尽说,偏偏拐弯抹角地绕一堆无谓的事情缠着人。”秦弄非又喝了一口酒。
陆苍又给她倒了杯酒:“其他师姐师兄都能应我,偏五师姐爱戏人,总要多用些心思。”
“所求何事?”秦弄非今日高兴,喝得多了些,有些上头了。
陆苍眼神又躲闪起来:“小爷儿她两年前走了,去了流花村,师姐此次出门不妨多走些地方,去看看她是否安好,给我寄封书信,若是日后遇见了她,也多照拂一二,可好?”
秦弄非瞧着陆苍,低头,摇头笑了笑,只不过那笑容里多了些意味,因着陆苍有事瞒了自己。
“原来小师弟年初寄来书信并不是牵挂五师姐啊,枉费五师姐不远万里赶来,可谓心寒啊。”
陆苍一听,急得红了脸:“不,不,不是的,五师姐,我自是挂念于你,我日夜都想着师父和师姐师兄们,未曾一刻敢忘记!”
“哈哈哈哈哈。”
“五师姐又戏人!”
……
左小爷缓慢地睁开眼睛,入眼是陌生的帘幔,她神经紧绷,瞬间弹了起来,动静很大却并未惊醒身边的人。
熟悉的清冷风香萦绕,她才安下心来。
是秋黛之。
左小爷身上的衣服有些紧身,却也正好,她皱眉怀疑了下,又无所谓地抛之脑后,小心翼翼地转头去看在熟睡的人。
那人青丝如魅,红唇似蛊。
左小爷呼吸一乱,连忙屏住呼吸,见她没盖被子,便将身上的被子附了上去,却不自觉地凑近了些。
只见那人浓密的睫毛轻颤着下。
左小爷一侧眉头微挑,这人装睡!??
那……正好啊!!
左小爷欣喜地蹑手蹑脚着从秋黛之的身上爬过,两只脚刚刚落地便快速地直起身子,极速后退两步,站定身形。
秋黛之刹那起身,果然一把抓空了左小爷的衣袖,阴恻恻地盯着她。
左小爷得意地冲着她挑眉。
秋黛之开口:“就这般恩谢你的救命恩人?或是…多年未见的‘老友’?”她在‘老友’两个字上加重的声音。
“谁家救命恩人救到床上的?!!”
“中了颤声娇的人?”秋黛之带着嘲弄的意味,冷声反问。
左小爷又是一愣,脑子里似乎回想起了昨晚的事情,猛吸一口气,屏住不动了。
秋黛之笑了:“想起来了?”
“什么时辰了?”左小爷慢慢吐了一口气,低头左顾而言他,去翻秋黛之散落在一旁的行李。
“什么?”
“我还有别的事儿,得先走了,这事儿咱们下次再说。”左小爷找了件自个满意的衣服穿了上去,说着便要出门。
秋黛之一砸床板:“左夜!!!”
空气都跟着颤了颤。
左小爷碰到门的手一哆嗦,紧张的将嘴巴抿成了一条缝,整个人僵硬地站立住了。
秋黛之站起身,阴森森地说:“下次再说?明日再议?”
“你可记得你上次说的‘明日再议’,就是将近四年后的昨日?那你这个‘下次再说’又是多久?下个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