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誉,我看穿你了,你是个卑鄙小人,同学之间的借钱还钱讲究的是诚信,从来没写过借条,你让我怎么拿得出来呀?”菠萝头说,眼神敏锐。
这人得是有透视眼啊,把我看穿了?有这种能力,去医院干活不好吗?人家生了什么病,病灶在哪里,他岂不是一目了然。快点送去医疗系统吧,可以造福全人类。
“那不就得了咯,我依照的是成年人的方法,要我还钱,就得把借条拿出来!”我不慌不忙地说。
“奇葩,你就是个奇葩,”沈伯洛被我的一番话气得咬牙跺脚,“快点吧,还我钱吧,你借我钱的时候,很多人亲眼目睹了。”
“我忘了,很多人都有谁啊?”我歪着脖子,不以为然地问。
沈伯洛的手指朝三个男同学和两名女同学戳了戳,那些人的眼神一触碰到我凶狠的视线,纷纷赶走了瞌睡虫,手撑着下巴或额角,摇头晃脑接着看复习资料,想以最无懈可击的状态迎接中考。
他们是些只顾自己安危的看客,我从他们那种事不关己的状态中,感到了无以言传的爽快,就像木樨的清香似的沁人心脾。
我的视线摇回来,仰望着咬牙切齿的沈伯洛,“有目击证人吗?”
“诚信是做人的根本,你有诚信吗?”怒火憋得他脸红,额头一条青筋猛地收紧,连眼角的鱼尾纹都跑出来了。
“你那只眼睛看到我没有诚信啦?□□吗?” 周围一阵笑声爆发。
和沈伯洛对话真好玩,我的裤兜里有六十块钱,而我只欠他十块钱,还钱是绰绰有余的,但是我就不想还他钱,他有能耐就抢。
我说了,欧志凯把十块钱还给我,我就会把十块钱还给他,欧志凯不把十块钱还给我,我就不还十块钱给他。
“你知道‘尊重’二字怎么写吗?”阿波罗义愤填膺,“你有最起码的诚信吗?”
他就是没看到社会新闻,天底下有多少没诚信的人,相信别人至少有起码的诚信的人,到头来都被骗光。
我才不信思想品德书上说的诚信是一笔了不得的财富,讲究诚信的人一般很贪心,被讲究诚信的人到头来都得倾家荡产。
可是被他这么一说,我全身着了火,火上还浇了油,我唇干舌燥,像个马戏团成员,嘴里要喷出一条长长的火龙来。
“你才没有基本的诚信,我只是证明没有人替你说话,我说过我没有欠你钱吗?
“你不就是这个意思吗?”沈伯洛瞠目结舌。
我是个擅长打游击战的士兵,只要耗下去,不需要律师,只要我的头脑和逻辑上线,终会轮到我这个被告人占上风的。
“一外衣上千块的人,穷追猛打跟我要十块钱,握草,你去找欧志凯啊,我欠你钱,他欠我钱,你们可以直接跳过我这个中间人去商谈啊,这样你和我都可以省却追款还款的麻烦,你们越过我直接对话,我是一点也不介意的,你们不会连起码的逻辑关系都不能理解吧?”
真是个好戏连台的星期一早上。
“你借我的钱,我不管你和欧志凯有什么交易,我的钱我就要跟你要,”他被惹毛了,他急眼了,有好戏看了。
我伸了伸懒腰,把缩在课桌底下的大腿抻直,犀利地睁着眼,眉毛往额头上蹙,想是要给出最终解决方案一样,我乐陶陶地把漫画书翻了一页。
沈伯洛忽然把我的漫画书抢走,把那本书扔到教室墙角的垃圾桶里,教室里的同学全部转过头来看我们。
霎时间教室静悄悄的,气氛很是诡异,僵持半分钟后,才有人开口窸窸窣窣地说话低语。
可我想大家的关系还没好到要为我们劝架,特别是好到来劝我们这两个没有良知的人的地步。
我直起身子,“你找死!”说着,我就动手推了他一下。
沈伯洛没意识到我在做什么,眼睁睁望着我手上一阵急遽的动作,也就不能及时做出应急处理,整个人失去重心。
背部着地前,沈伯洛还把左上角欧志凯的空桌子给撞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