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很负责任地说,多米诺骨牌效应奏效的时刻,比我上星期从妈妈的钱包那里多骗了一百块零花钱,还要高兴不少。
在一个相互联系的系统中,一个很小的初始能量,就可能产生一系列的连锁反应,人们把这种现象称为“多米诺骨牌效应”或“多米诺效应”。
这也是个心理学效应,我就有这种心理,网页上仍有相关的赘述的:
头上掉一根头发,很正常;再掉一根,也不用担心;还掉一根,仍旧不必忧虑……长此以往,一根根头发掉下去,最后秃头出现了。
哲学上叫这种现象为“秃头论证”。
往一匹健壮的骏马身上放一根稻草,马毫无反应;再添加一根稻草,马还是丝毫没有感觉;又添加一根……一直往马儿身上添稻草,当最后一根轻飘飘的稻草放到了马身上后,骏马竟不堪重负瘫倒在地。
这在社会研究学里,取名为“稻草原理”。
第一根头发的脱落,第一根稻草的出现,都只是无足轻重的变化。但是当这种趋势一旦出现,还只是停留在量变的程度,难以引起人们的重视。
只有当它达到某个程度的时候,才会引起外界的注意,但一旦“量变”呈几何级数出现时,灾难性镜头就不可避免地出现了!
天啊,这说的就是我,有时候我并不知道我的身心有什么变化,可是到头来一检查,我已经变成另外一个人了。
我很固执地以为,这种变化不完全取决了青春期的到来。
我照镜子时,完全想不起最初的样子了,我几乎每天都能捕捉到在我身上发生变化的细微之处,我每天都在做噩梦,我快被折磨疯了。
在我的想象中,有一辆平稳运行的高铁列车,起因于电视上有个公益广告,是在国家自助研发生产的高速列车上立硬币,那枚一元银币不会倒。
做考验耐心的事有个弊端,当你完成不了时,你就会恼羞成怒,比原来更浮躁,还别说,有好几次我险些想点火把寝室烧着,要闹得大家鸡飞狗跳才好看呢!
我们这个狭小的宿舍里住着近十个人,拥挤得连异味都散不尽,白天老鼠明目张胆地走出墙洞里,瞪着一对黑豆似的眼珠,探头探脑地观察着我们。
我是个经常大脑短路意识恍惚的人,老是忘记我是人老鼠是老鼠,而把老鼠当成人我只老鼠了。
你看庄周比我聪明多了,他至少分不清他是蝴蝶还是人,我是不知道我是人是老鼠还是鬼,我确信我受到了诅咒,我反复被足球和篮球对调的类似事件损害意志。
我们宿舍的人相当团结,要抽烟一起偷着抽,要喝酒一起偷着喝,但是依照列宁的说法,进行细分的话,主要有两个小团体,我不主动参与进哪个团体,但我和李莫他们那伙人走得近。
你要想活得好好的,就得巴结和利用他人,我看透了,什么友谊的实质都是狗屁,先和你说吧,我不信所有真善美的名词。
硬币被我直立好了十多个,一不小心,后面一枚歪倒的硬币就把前面所有硬币给推倒了,我的心血付之一炬!
我很伤心,既然不小心被推翻了,就再来一次,我从营养快线瓶子里不断掏出硬币来,又把硬币不断地塞回去。
我粗糙的书桌绝对没有高铁的窗口平整,玩这种游戏是需要人付出大量时间精力的,虽然我从来没一次性立硬币超过三十个,但是我确信自己的耐心在这里得到了冶炼。
硬币和我作对,我分外恼火,把我不专注的原因,归咎于周围不安宁的环境,宿舍里人员走动闹出的动静,和他们说话发出的声音。
我就特看不惯,为何一样的血肉之躯,偏偏他们铁石心肠,不懂得给我树立一个风和日丽的形象。
我把硬币往桌上一拍,转过身看着他们,李莫、李言、胡子文、王凯满头大汗刚从球场上回来不久,三个人脱了上衣,在宿舍大摇大摆地走着,底板都被他们踩得震动了。
该死的李莫怀抱着他亲爱的篮球,这些篮球家的回归,给我的活动造成太多负面影响。
他们没洗澡没吃晚饭,等他们做好这些事,第一节晚修课早已经上了一半,可是老师不会处罚他们,因为他们为班争光了。
没有他们,我们班就不能风光,英雄违反常人的规则、犯些凡人否会做错的事、制造一些纰漏瑕疵,是不应该也不会得到惩罚的。
“你们能不能不要老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
“你转过头去不行吗?”王凯问我。
这个小白脸,气死我了。
“你后脑勺长了眼睛?”胡子文问我,他神色庄严,并不像要取笑我的样子。
我没吭声响应,他们继续聊天,声音很大,很多内容被我听见了。
奇怪的人做奇怪的事,我气愤地听见他们这些孬种联手把一班的篮球高手给打败了,李莫得意洋洋地赞赏着他的本事。
真让我受不了,一个看似还没有我厉害的人,在我眼前让我不胜其烦地炫耀,这让我如何能克制住诋毁他的欲望。
终于,桌面上立好了十五个硬币,一向以多管闲事出名的李莫走来,手指轻轻一推,在我的努力之下辛苦立稳的十五枚硬币轰然倒在桌面上,发出一阵好听的撞击声。
我人麻了,辛辛苦苦立硬币,被人撞倒了,我是说,每当你想要达成一令你欣慰快活的成就时,就是有个程咬金来插足,他败坏了你的兴致,搞砸了你孜孜不倦的努力,还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呢!
硬币是道很难通过的关卡,我倒是很会玩机关,总能出其不意地整蛊人,受害者绝不会想到那是我做的。
例如:我能站在楼顶,大范围撒网,选择性捕捞,往下面泼一盆洗脚水,或者扔一个装满水的气球,在楼下的倒霉蛋发现我的踪迹前,我早就逃之夭夭了。
我这只禽兽也能在寝室玩些有趣的小把戏,趁午休时捉弄一下我那些惊慌失措的鬼才舍友,我的机关环环相扣,借用尺子、书本、铅笔、乒乓球等容易找到的器材或学习用具,然后一只蟑螂或老鼠什么的作为奥运会开跑火炬手(老鼠有个癖好,喜欢嗅我们鞋子的气味,它最爱李莫的臭脚丫),打响第一站。
老鼠一登场,我就恐吓这只可怜虫,让它跑得鸡飞狗跳,直至我这位指挥官,让它撞到正确的地方启动机关。
结果往往是我胜利,等哪个打呼噜的舍友被最后一个机关打醒或吵醒,我就悠哉悠哉地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不幸的是,他们再愚蠢,也是有智慧的生物,这些招数用上两三次就没效果了。
以后不管如何,他们都会把这种事埋怨到我头上,要是他们中的哪个一时心血来潮,有了鬼点子治理另一个家伙,那家伙准会说这把戏是我搞的,我就得背黑锅,真的很吃亏。
要是哪天我被取乐了,我岂不是还要埋怨我自己,我可没有自导自演的能耐,可不得气得我半条命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