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会玩篮球的,信不信随便你,我绝不是一个爱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尽管我不是个十全十美的人,我的缺陷也无可挑剔。
我清楚地认知到自己的行为习惯是怎样的,在某些方面我是个软弱可欺的人,在某些方面我却是个自恋狂。
要是我能上场,准能向一班的球员进行一轮狂轰滥炸,虽然我还没有一米八,但我的气场约等于两米八。
但这又能怎样呢?我的性格太冷淡了,我本可以趾高气扬的,对这些应该将年轻的热血燃烧其中的比赛,提不起一个青年该有的斗志。
处于某种心理的煽动,我不想和他们一起打篮球。他们的球技很烂,不配做我的对手或盟友。
挺有眼光的体育老师曾说过我是个打篮球的材料(令我气愤填膺的是他把我比作材料),这幅身板不打篮球就浪费了。
他要我磨练我粗糙的打球技巧,我才不要听从他的叮嘱,我又不是一颗散发着光辉的小小宝石,我要活得随心所欲,用不着精雕细琢,我就要当粗枝大叶,我做什么事都要大手大脚。
我经常去网吧收看NBA的赛事,要是你把我们学校业余的篮球运动员和职业运动员的比赛一对照,那就丢人现眼了,观赏性那些根本没有可比性。
我经常模仿那些著名球员的动作,我自认为我的球技无可挑剔了。我们班同学都把我看成一个沉默寡言的人,这点我不否认。哼,谁还没有个秘密了!
他们以为我是只懒猪,我以上体育课就像一条虫,可他们不知道我有多痴迷于篮球。
我在暑假寒假的时候半夜爬起来打篮球,他们看人的眼光就是这么片面,我不怪他们,一个人打篮球是最舒服的,不受条条框框的制约,也没有人来打扰你。
最近我察觉到我的兴趣爱好有了改变,我已经迷上足球运动了,我一有空回顾往年的世界杯赛事。
有时候我看着足球赛事,想起篮球比赛,会哭得像个傻瓜,我不知道当我把兴趣从篮球转移到足球上时,会令我这么抓狂。
学校里大家伙都比较看重篮球,在成年人的世界里,足球世界杯才是一场普天同庆的狂欢,可是我却提前进入到了熬夜看世界杯的那个阶段。
我记得在我更小的时候,我的体力全耗在乒乓球台上,人为什么会三心二意呢?
真是太可怕了,想到这些,常常令我惶恐不安 。
烦心事想得我头脑快要爆炸了,我匆忙把头发抓乱了。
这无疑是个燥热的下午,我流了很多汗,从脚底升腾起的热浪蒸发出一股臭味。
我太激动了,为着去和数学老师告白的缘故,竟忘了校园生活要按部就班地进行下去,不能浪费一秒钟时间。
剩下的一个小时内,我要做的固定事情有很多,到食堂排队打饭,带着校园卡到取水处打热水,将一桶水拎回宿舍洗澡洗衣服。
学校虽然有个澡堂,但那里阴暗污秽,臭气熏天。
两年多以前,当我还是个新生时,去过一次,往后就不想再去了。
坤哥买了一大堆零食回宿舍,给了我代他买的一袋面包和一听可乐——我没去食堂。
星期一晚餐的菜品老是冬瓜炖肥猪肉,难吃死了,我把花花绿绿的饭票低价卖给坤哥了,他什么都吃得下去,真正是一只肚大腰圆的大肥猪。
我有时候心里会想——我也不知道我脑子里为什么总是冒出些阴暗的想法——他体内蕴含着上好的五花肉,要是搁在上世纪闹饥荒的年代,他要是没被人杀了吃了,绝对是活得最久的人。
坤哥的备用脂肪库存量大,连动物界擅长储存能量和水分的骆驼也自愧不如,可悲的是肥肉不能用来开淘宝店,不然坤哥开的必定是一家长寿畅销网店。
小卖部就设在男生宿舍楼一楼最左边的房间,上头的领导一来视察,那家小店就会关门闭户。
校长和主任总是劝说学生不能吃垃圾食品,吃多了长大后会不孕不育,他们却让人公然在学校开设小卖部。
说一套做一套这种现象,是人类社会的缩影,我看清了,我看清了知道吧,这所学校就我一个人眼睛没瞎。
要给小卖铺的存在找个合理的名目,是未尝不可的,就我个人来说,没有小卖部,我在学校待一周,回去吾皇和老娘都得问我是不是得了厌食症。
绝不是我一个人挑食的问题,同学们普遍嫌弃学校食堂丧尽天良,制作一大堆猪食给学生吃。
很多学生有骨气,宁可忍饥挨饿也不打饭,小卖部里的零食就吃了他们填饱肚子的首选。
学校作风再怎么严谨,也不能饿着了孩子,关键是他们这派自诩正义人士,还不允许走读生路过街口时,顺便帮住宿生买早餐。
我就在想,外面的早餐再脏,能有垃圾食品脏吗,学校的伙食再绿色健康,不也能搜出一两根头发,和怵目惊心的蟑螂腿嘛!
他们肚子里装着的都是蛔虫,我肚子里装着的是科学家,不信你听一听它发言,这位科学家说人饿了的时候,再难下咽的食物都吞得下去,远征的红军正是依靠嚼草根活着的。
现代人之所以挑食,那多半是因为吃饱了撑着的,对食物挑剔的人,对自己太狠毒了,吃不下,只能说明你的饥饿没到顶点。
我发誓,只要那个小卖铺一倒闭,学生们娇生惯养的胃病立马根治,我想就连华佗在世也没这么强的治疗能力,一日三餐就惦记着食堂,不去食堂就真的没饭吃了。
平时我也挑食,是个咽不下食堂饭菜的人,可是让我饿个两三天,我就能依时完成基因突变的进化。
就生存能力堪比屎壳郎的我来说,屎我也能吃,不信算了。
我正心烦意乱,在宿舍里立硬币消磨时间,不久就得去教室了。我是个踩点的惯犯,上课铃没响前,我不会到教室里去傻坐着的。
我好几次因为目无法纪被老师罚站,但我是死不知悔改了,再说我个人也不是极其看重面子不能当饭吃的概念,踩点就踩点,迟到就迟到吧!
我没事情干的时候,就喜欢做这些需要充足的耐心才能做好的事,一方面祈祷时间快点过去,一方面训练我的耐心。
我是个好动的人,不能聚精会神盯着一个东西或一个人看超过一分钟,要不然就会有成千上万迁徙的蚂蚁,在我的五脏六腑和骨髓里爬动,要是谁能理解我这种痛不欲生的感觉就好了。
我到超市里去买学习用品,那个收银员老给我一块一毛的硬币,我从小到大存了有两个营养快线瓶子了。
我有很多的硬币,可不许有人有打劫我的念头。
宿舍里每个人分配了一个衣橱和一个书桌,我就在书桌上立硬币,我要把硬币的线路铺得很长很长,然后用指节轻轻一推开头的那个硬币,须臾之间,它们就会像多米诺骨牌那样倾颓,整个过程煞是好看,也不辜负于我事前煞费苦心地搭建了。